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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鳳陽宮，母後哭得眼睛都腫了。

“你這孩子，到底中了什麼邪？”

“顧謹哪裏不好？”

“你嫁給他，至少一輩子安穩。”

我替母後擦了擦眼淚。

“母後，女兒嫁給他，才是真的一輩子不得安穩。”

母後還想說什麼，宮人匆匆進來。

“公主，顧大人求見。”

“不見。”

“他說......他帶了蘇姑娘來。”

我走到前廳時，顧謹正站在廊下。

他身邊跟著個穿月白裙的女子。

蘇婉柔低著頭，臉色蒼白，像一陣風就能吹倒。

前世她最會擺這副樣子。

她一掉眼淚，顧謹就覺得全天下都在欺負她。

而我這個真正被欺負的人，反倒成了仗勢壓人的惡公主。

“婉柔見過公主殿下。”

她盈盈下拜。

我沒叫起。

顧謹看了我一眼。

“公主，婉柔身子不好，跪不得太久。”

“那就別跪。”

我端起茶盞。

“本宮又沒逼她跪。”

蘇婉柔臉色一白，眼淚立刻滾了下來。

顧謹的聲音冷了幾分。

“昭寧。”

“你何必為難她？”

我抬眼看他。

“顧大人帶著外室跑到本宮宮裏哭，是誰為難誰？”

“她不是外室！”

顧謹脫口而出。

蘇婉柔忙扯住他的衣袖。

“公子，別為了婉柔惹公主不高興......”

我看著他們拉拉扯扯，胃裏直泛惡心。

“說吧。”

“顧大人今天來，不會隻是想讓本宮看你們情深義重。”

顧謹沉默片刻。

“婉柔幼時落過水，身子一直虛。”

“太醫說，需要鳳陽宮庫房裏的雪參續命。”

我差點氣笑。

鳳陽宮那株雪參，是皇祖母臨終前留給我的。

百年難得一株。

前世我中了叛軍的毒，命懸一線。

青黛去取雪參，才發現早被顧謹拿去給蘇婉柔熬了藥。

他當時說——

“你身體一向康健，扛一扛就過去了。”

“婉柔不同，她離不得這參。”

我盯著顧謹。

“本宮不給。”

顧謹蹙眉。

“不過是一株藥材。”

“蘇姑娘若真病重，去找太醫，找禦藥房，找顧家的私庫。”

我放下茶盞。

“搶本宮的東西，算什麼本事？”

蘇婉柔撲通跪下。

“公主殿下，婉柔不敢奢求。”

“婉柔隻是......隻是想活著。”

她哭得肩膀發抖。

“若公主不願，婉柔這就去死，再不礙您的眼。”

顧謹一把將她扶起來。

“胡說什麼！”

他轉頭看我，眸中全是失望。

“昭寧，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刻薄？”

我反問。

“顧謹，你什麼時候有資格管本宮刻不刻薄？”

他頓了頓，語氣放緩。

“我知道你生氣。可人命關天，你是公主，該有公主的氣度。”

前世他最愛拿“公主的氣度”堵我的嘴。

我若生氣，就是不賢。

我若反抗，就是仗勢。

我若不讓，就是草菅人命。

蘇婉柔搶我的夫君，搶我的嫁妝，偷我的鳳印。

她委屈一句。

我就該把命都讓給她。

“顧謹。”

我盯著他。

“本宮的氣度，不是拿來養你的心上人的。”

“雪參沒有。”

“門在那邊，滾。”

顧謹臉色徹底冷了。

“公主既然執意如此，臣也無話可說。”

他拉著蘇婉柔往外走。

走到門口，蘇婉柔忽然回頭，目光落在我腰間。

那裏掛著一枚金鳳令。

是打開鳳陽宮內庫的鑰匙。

她看得很快。

可我看見了。

我端起茶，慢慢抿了一口。

原來她這時候，就已經盯上鳳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