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蘇棠拎著果籃來到醫院。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限量外套,袖口的標誌我很熟悉。
上個月我陪賀景川去專櫃取過貨,他說那是送給重要客戶的禮物。
如今,它穿在蘇棠身上。
“晚星姐,叔叔阿姨沒事吧?”
她把果籃往床頭櫃上一放,語氣輕快得像來串門。
“我昨晚就是嘴快,你可千萬別把朋友圈的話當真。”
我媽強撐著坐起來,反過來安慰她。
“年輕人開玩笑,阿姨不會計較。”
蘇棠立刻笑了。
“還是阿姨通情達理,不像有些人,談個戀愛就想讓男人跟發小絕交。”
賀景川跟在她身後,聞言無奈地敲了敲她的頭。
“少說兩句,晚星最近心情不好。”
動作自然親昵,像重複過無數次。
我把視線從他們身上移開。
“十萬塊備用金什麼時候能補回來?”
蘇棠摟著他的脖頸,搶先開口。
“那錢是景川借給我創業的,你別隻會盯著銀行卡過日子。”
“我的餐廳開業後,一晚上流水都不止十萬!”
她掏出手機,把新店效果圖遞到我麵前。
“你看,這個海鮮展示櫃還是景川替我挑的。”
照片角落裏堆著幾隻熟悉的深藍色禮盒。
我心口一緊,麵上卻沒有顯露,隻隨手劃過去。
“挺好看的。”
蘇棠大概沒想到我會退讓,準備好的譏諷僵在嘴邊。
她很快又笑起來。
“我們二十多年的兄弟情,不是你戴上戒指就能替代的。”
賀景川沒有反駁,反而看向我。
“蘇棠說話直,道理沒錯。”
“等結了婚,你也該學著信任我。”
我低頭替母親掖被角,輕聲說知道了。
護士推門進來,通知我父親感染指標再次升高,讓家屬盡快準備下一階段治療費。
我還沒說話,蘇棠便誇張地吸了口氣。
“還要交錢啊?”
“叔叔是不是以前就有病,隻是碰巧這次發作?”
她轉頭看向賀景川。
“景川,你可別什麼責任都往自己身上攬。”
說著,她自然地替他理了理微亂的衣領。
賀景川唇邊帶著幾分縱容的笑。
“知道。”
我看著他們的模樣,忽然連爭辯的力氣都沒有了。
“放心,我沒想著訛你們。”
賀景川這才滿意,陪蘇棠去看她的新店。
臨走前,蘇棠俯身貼近我耳邊。
“別說是訂婚,就是結婚了,我在他心裏依舊最重要。”
“勸你知難而退啊。”
我抬眼看她,沒有說話。
她以為我認輸,得意地踩著高跟鞋離開。
病房安靜下來後,我放大剛才記下的新店效果圖。
禮盒旁邊露出半張供貨商名片。
我按名字找到那家生鮮公司的網店,又用母親的手機注冊新賬號,假裝餐廳采購詢價。
客服發來的處理品目錄裏,赫然出現了同款禮盒。
標價六百八十元,備注寫著臨近保質期,隻限餐飲加工,不建議直接食用。
我繼續套話,稱自己想送人,需要換包裝。
對方很快回答,可以撕掉處理標簽,另收五十元包裝費。
我將聊天記錄逐頁截屏,又讓對方發來付款賬戶。
賬戶流水的收款時間,正是賀景川給我父母送禮的前一天。
我保存好所有資料,刪除手機上的登錄痕跡。
走廊盡頭,賀景川忽然折返回來。
“車鑰匙落下了。”
他拿起鑰匙,目光落在我還沒來得及完全暗下去的手機屏幕上。
“剛才在跟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