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鄰居聚餐，老公非要跟剛拿駕照的女鄰居陳可打賭。

賭她不敢在晚高峰開過跨江大橋。

“你要是敢開，以後你的油錢我全包了，要是慫了，以後見我就叫師傅。”

陳可咬著唇，一副委屈樣。

那晚，裴旭坐在她的副駕駛，陪她開到了淩晨。

從那之後，兩人見麵就吵。

裴旭嫌棄她連油門刹車都分不清，陳可嫌棄他脾氣太差，不懂得照顧人。

可嫌棄著嫌棄著，他記住了她開車要備暈車貼，知道她喜歡聽哪首粵語歌。

我忍了很久。

直到女兒燒成肺炎住院三天，他發來一句語音：

“車底盤磕了，郊區拖車少說得兩小時，陳可嚇得直哭，我總不能把她扔荒郊野外吧？”

我沒吵沒鬧，拿著以前陳可給的備用鑰匙擰開了她的房門。

玄關處沒有車鑰匙。

鞋櫃裏甚至連一雙能踩離合的平底鞋都找不到。

隻有沙發上隨意扔著裴旭那條上周說“找不到了”的灰藍色領帶。

還有餐桌上放著的一張B超單。

上麵寫著：孕六周。

......

“我說了拖車還沒到，你一直打電話催什麼？”

裴旭壓著嗓子，聲音透著一股不耐煩。

“念念還在發燒，醫生說今晚可能要加藥，需要家屬簽字。”

我握著手機，目光落在餐桌上那張薄薄的B超單上。

按照日子算，正好是裴旭說去外地出差的那一個月。

“簽字你自己簽不行嗎？非得我回去？”

裴旭深吸了一口氣，語氣稍微緩和了一點。

“青梨，陳可膽子小，剛才底盤磕那一下她嚇的直哭，我現在走不開。”

“我知道了。”

我聲音很輕。

“你別往壞處想，我知道分寸。”

“我把她送回家就立刻去醫院陪你們，最多兩個小時。”

裴旭又恢複了平時那種溫聲細語的哄勸。

“好。”

對麵掛斷了電話。

我指尖冰涼，卻沒有再撥過去。

我把那把陳可以前硬塞給我的備用鑰匙放在鞋櫃上。

拿起手機，對著那張B超單拍了一張照。

然後轉身關上門，離開了這個滿是裴旭生活痕跡的房子。

淩晨的街道很空，出租車開得很快，路燈晃得人眼睛發酸。

回到醫院病房，已經是淩晨三點。

念念還在掛水，小臉燒得通紅，眉頭緊緊皺著。

我拿溫毛巾一點點給她擦拭額頭和手心。

早上八點，病房的門被推開了。

裴旭提著幾個打包盒。

穿著昨晚出門時的那件風衣。

隻是領口微微敞開，裏麵那件襯衫的扣子錯了一顆。

身上還帶著一絲淡淡的，屬於陳可的果香調香水味。

“青梨，念念怎麼樣了？”

裴旭把早餐放在床頭櫃上，湊過來想親我的臉頰。

我微微偏頭，躲開了。

“手洗了嗎，別把外麵的細菌帶給念念。”

裴旭愣了一下，尷尬地收回手。

“昨晚真是倒黴透了，那破路連個路燈都沒有。”

他拉開椅子坐下，滿臉無奈地抱怨。

“底盤磕在石頭上，油底殼都漏了，拖車師傅搞了半天才弄好。”

“陳可嚇得在副駕駛直哆嗦，我總不能把一個女孩子扔在荒郊野外吧？”

我看著他的眼睛，輕聲問：“嚴重嗎？”

“嚴重啊，車都拖去修理廠了。”

裴旭歎了口氣。

“我是問陳可，你不是說她嚇壞了嗎？”

裴旭頓了一下，眼神閃過一絲不自然。

“你不知道她多麻煩，她到家還在哭，非要我等她睡著了再走。”

“是嗎。”

我看著他空蕩蕩的領口，“你的領帶呢？”

裴旭下意識摸了一下脖子，手僵在半空。

“可能昨晚修車的時候嫌熱，摘下來不知道丟哪了。”

“上周你不是說找不到了嗎？”

我平靜地看著他。

“啊？是嗎，那我記錯了，可能是另一條。”

裴旭趕緊轉移話題，伸手去摸念念的額頭。

“不說這個了，念念怎麼樣？退燒了嗎？”

“醫生說還要再觀察兩天，肺部有感染。”

“這麼嚴重？”

裴旭皺了皺眉，“現在的醫生就是喜歡小題大做，我看念念睡得挺安穩的。”

“她燒到三十九度五，整晚都在說胡話叫爸爸。”

裴旭眼底閃過一絲愧疚，心疼地握住念念的小手。

“念念乖，爸爸來了。”

他轉頭看向我，語氣放軟。

“老婆，我知道昨晚沒陪你們不對，但我真的是沒辦法。”

“大家都是鄰居，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我沒有接他的話。

“先吃早餐吧。”

裴旭如釋重負，趕緊打開打包盒。

“我特意跑了兩條街買的，陳可說這家海鮮粥熬得最好，鮮得很。”

他端出一碗熱騰騰的海鮮粥，遞到我麵前。

我看著那碗粥，沒動。

“裴旭，念念海鮮過敏，你忘了嗎？”

裴旭僵在原地，端著粥的手停在半空。

過了好幾秒，他才幹笑兩聲，把粥放回桌上。

“陳可昨晚非鬧著要喝，我順手就多買了一份，想著念念不吃，你喝也是一樣的。”

“老婆，你是不是生氣了？”

裴旭湊近了一點，試圖拉我的手。

“我沒生氣。”

我抽回手，拿杯子去接熱水。

裴旭口袋裏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他看了一眼屏幕，迅速按了靜音，嘴角卻忍不住上揚了一下。

“那個，老婆，公司突然有點急事，我得去開個會。”

“你不是請假了嗎？”

“臨時通知的，大老板下來視察，我不在不合適。”

裴旭站起身，理了理風衣的領子。

“那你去吧。”

“辛苦你了老婆，晚上我早點來換你。”

裴旭匆匆離開病房，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

我走到窗前，推開一點縫隙。

住院部樓下，停著陳可的車。

她坐在駕駛座上，降下車窗，衝著裴旭笑。

裴旭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傾身吻下。

我轉過身，在通訊錄裏翻出了一位大學同學的號碼。

“林律，我想谘詢一下離婚財產分割和撫養權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