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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殿安靜得嚇人。

我繞過屏風，第一眼看見的不是浴池。

而是一張擺著棋盤的紫檀木桌。

皇帝穿戴整齊坐在桌後，手裏捏著一枚黑子。

殿裏沒有熱水。

沒有更衣的宮人。

更沒有半點剛沐浴過的樣子。

所謂皇帝正在沐浴，從頭到尾都是謝貴妃設下的局。

可看皇帝這副模樣，他似乎早知道有人要闖進來。

他在等。

等謝貴妃把人證、物證和罪名一塊送上門。

我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這位陛下不算太蠢。

就是臉色實在難看。

他眉心隱隱發紅，額角青筋繃起，像在強忍某種疼痛。

越靠近他，我腕間的兔形妖紋越燙。

純陽之氣洶湧得像一團烈火。

我忍不住往前挪了一步。

皇帝抬眼看我。

“站住。”

我立刻停下。

“陛下，我站遠了容易死。”

皇帝眸色一沉。

“你在威脅朕？”

“不是。”

我捂住胸口，實話實說。

“臣女命短。”

“離您遠了，喘不上氣。”

謝貴妃跟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蘇氏言語輕浮，行為放蕩。”

“臣妾親眼看見她私闖承露殿。”

“她身上還搜出了寫給您的豔詞。”

嬤嬤立刻呈上一張紙。

皇帝隻看了一眼，便把紙扔在桌上。

“這字是你寫的？”

我掃過那幾行露骨的情詩，誠懇搖頭。

“不是。”

“臣女寫不出這麼好的字。”

“我三哥花重金請了八位先生，最後有七位被氣跑了。”

皇帝盯著我。

“還有一位呢？”

“年紀大，沒跑動。”

他手中的棋子頓了一下。

謝貴妃臉都氣白了。

“陛下，她分明是在裝瘋賣傻。”

“蘇家仗著丞相權勢，竟妄想送女入宮，圖謀後位。”

“此事若不嚴懲，後宮規矩何在？”

皇帝沒有理她。

他看向我，目光冷得像刀。

“朕隻問你一次。”

“為何深夜闖入承露殿？”

我總不能說，我是隻快死的兔子精，聞著你的陽氣就追來了。

這話一出口，謝貴妃都不用栽贓。

皇帝能直接把我送去煉丹。

我想了想，隻剩下一個勉強說得過去的理由。

“因為臣女想見陛下。”

“見朕做什麼？”

“想得到一樣東西。”

皇帝將棋子落下。

“權勢？”

我搖頭。

“後位？”

我繼續搖頭。

“那你想要什麼？”

我看著他周身濃鬱的純陽之氣，沒忍住舔了舔 幹裂的嘴唇。

“臣女想得到您的身體。”

啪的一聲。

謝貴妃手裏的護甲折了。

殿外跪著的宮人紛紛低頭，恨不得把耳朵堵上。

皇帝望著我，半晌沒說話。

謝貴妃終於抓到機會，聲音陡然拔高。

“陛下，您聽見了！”

“此女毫無廉恥，當著您的麵都敢說出這種汙言穢語。”

“今日若不賜死，皇家威嚴何存？”

“來人！”

“把這個蕩婦拖出去！”

禁軍衝進內殿。

兩人扣住我的手臂，另外兩人已經拔刀。

我腕間的妖紋開始迅速變淡。

方才吸到的純陽之氣，隻夠我多撐一陣。

再被拖遠，我今晚就得提前投胎。

我猛地掙開禁軍，撲向皇帝。

“陛下，得罪了！”

皇帝眸色一厲，抬手扣住我的手腕。

肌膚相觸的瞬間，一股滾燙的力量猛地湧入我體內。

我腕間快要消失的兔形妖紋驟然亮起。

幹涸的經脈被純陽之氣衝開。

原本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的脈搏，瞬間變得強勁。

與此同時，皇帝緊皺的眉心竟緩緩鬆開。

困擾他多年的頭痛，在碰到我的一刻消失了。

他低頭看著交握的手，眼底第一次浮現出錯愕。

謝貴妃也看見了我的臉色變化。

她瞳孔驟縮，猛地站起身。

“陛下，她會妖術！”

“此女絕不能留！”

“立刻將她拖出去賜死！”

冰冷的刀刃架上我的脖頸。

皇帝卻沒有鬆開我的手。

他拇指壓著我迅速恢複的脈搏，眸光一點點沉下去，眼底殺意湧現。

“蘇杳杳。”

“你究竟對朕做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