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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從小陪我長大。

我病得下不了床時，是她半夜背著我去找大夫。

我爹發脾氣要罰她，也是她抱著我的腿哭，說小姐沒了她活不了。

如今謝貴妃抓她，不過是想逼我露出破綻。

我若不去，春桃會死。

我若去了，多半會陪她一起死。

可我這人護短。

更何況，丞相府就沒教過我用自己人的命換平安。

我披上外衣，避開巡夜宮人，從秀女所翻了出去。

別問一個走三步喘兩步的人怎麼翻牆。

問就是人在著急時，棺材板都能掀開。

我按著春桃留下的香粉記號，一路追到禦花園。

假山後果然傳來壓低的哭聲。

“小姐，別過來！”

是春桃。

我剛要上前，兩名黑衣太監突然從樹後撲來。

我側身避開一人，抓起地上的沙土揚了出去。

“什麼檔次，也敢綁我的人？”

另一人抽出短棍，狠狠砸向我的後頸。

我身體一軟，險些栽倒。

就在這時，前方宮門突然打開。

濃烈的純陽之氣撲麵而來。

我腕間的妖紋猛地發燙。

身體像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住，竟不受控製地衝了進去。

身後的太監沒有追。

反而迅速關上宮門。

哢噠一聲。

我心裏一沉。

中計了。

殿內水汽繚繞，玉石地麵鋪滿鮮紅花瓣。

屏風後隱約映著一道男人的影子。

旁邊還扔著一件明黃色寢衣。

承露殿。

皇帝沐浴的地方。

我轉身想走，門外已經響起整齊的腳步聲。

“把門撞開！”

謝貴妃的聲音又急又怒。

“竟有人敢擅闖陛下寢殿，立刻拿下！”

宮門被撞開。

幾十名禁軍湧進來，刀刃齊刷刷對準我。

謝貴妃扶著宮女的手走進殿內。

她看到我，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震驚。

“蘇姑娘？”

“怎麼會是你？”

我靠在柱子上，喘得說不出話。

謝貴妃身邊的嬤嬤卻衝到床榻前，從枕下翻出一個香囊。

上麵繡著我的名字。

緊接著，又有人從地上撿起一封信。

信中寫著我爹命我勾引皇帝，爭奪後位，好讓蘇家把持朝政。

人證、物證、私闖寢殿。

安排得明明白白。

謝貴妃眼圈瞬間紅了。

“蘇姑娘，本宮知道你仰慕陛下。”

“可你怎能聽從丞相指使，做出這種禍亂宮闈之事？”

我終於緩過一口氣。

“娘娘的人剛綁走我的丫鬟。”

“現在又拿著我的香囊和家書來抓我。”

“這戲唱得不錯。”

“就是道具有點假。”

謝貴妃臉色一冷。

“死到臨頭還敢狡辯。”

她將那封信甩到我麵前。

“這上麵蓋著丞相私印。”

“難道也是假的？”

我低頭看了一眼，差點笑出聲。

“我爹的確有私印。”

“但他三年前喝醉酒，把印章掉進了茅坑。”

“嫌晦氣，早換了新的。”

“娘娘從哪裏弄來的舊印？”

四周瞬間安靜。

謝貴妃的表情像吞了隻蒼蠅。

我繼續補刀。

“下次栽贓前先查清楚。”

“別總拿茅坑裏的東西當寶貝。”

有禁軍沒忍住，噗嗤笑了一聲。

謝貴妃猛地看過去。

那人立刻跪下請罪。

她大概沒想到，證據都扣我臉上了，我還能反咬她一口。

“就算書信有誤，你夜闖承露殿也是事實。”

謝貴妃指著床邊的明黃寢衣。

“陛下正在沐浴，你擅闖此處，分明是想爬龍床。”

“按宮規，該杖斃！”

兩名嬤嬤上前按住我的肩膀。

我本想反抗，屏風後那股純陽之氣卻越來越濃。

每吸一口，我幹裂的經脈便被滋養一分。

原本發紫的指尖漸漸恢複血色。

疼了整整十八年的心口，竟第一次不疼了。

這哪裏是皇帝。

這分明是長了腿的千年靈藥。

我盯著屏風後的身影，眼睛都快冒綠光了。

謝貴妃見我不說話，以為我怕了。

“拖出去。”

“立刻杖斃。”

禁軍剛要動手，屏風後忽然傳來一道低沉的男聲。

“不必。”

“讓她進來。”

殿內眾人同時跪地。

“陛下。”

男人隔著屏風，聲音聽不出喜怒。

“朕親自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