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祭壇設在宗主大殿後方。
經過大殿時,顧玄霄正在召集長老商議如何抵禦妖族。
他腰間懸著一柄青色仙劍。
劍鞘上刻滿古老雲紋,末端鑲嵌著一顆已經黯淡的赤色寶石。
那是開山祖師留下的照日劍,也是五十年前,我從坍塌的祖師墓裏背出來的。
那時後山突發地震,第三十七座祖師墓沉入地底。
宗門派了十餘名弟子下去,結果沒有一個人活著回來。
夢中的老人告訴我,墓穴裏鎮著一柄劍。
若劍被埋進地脈深處,整座宗門都會失去最後一道護持。
我在亂石中挖了三天三夜。
找到照日劍時,一根斷裂的石柱壓穿了我的肩膀。
我拖著傷腿,將仙劍一點點背出墓穴。
等我醒來,劍已經掛在顧玄霄腰間。
他告訴我,祖師仙劍自行認主,選中了他這個天命宗主。
至於我,隻得了一塊缺角的靈牌。
“停下。”
我突然開口。
押送弟子用力扯了一下縛靈索。
“又想耍什麼花樣?”
我沒有理他,隻看向顧玄霄腰間的劍。
“顧宗主,你說照日劍認你為主。”
“那你敢不敢當著所有人的麵,把它拔出來?”
大殿裏驟然安靜。
顧玄霄眼神一冷。
“本宗為何要向一個祭品證明?”
“是不想,還是不能?”
我盯著那顆黯淡的赤色寶石。
“自從你拿到它,五十年來,這柄劍從未真正出過鞘。”
幾名年輕弟子麵麵相覷。
他們入宗以來,確實隻見宗主佩劍,卻從沒見過照日劍真正顯威。
顧玄霄臉色鐵青。
“胡言亂語!祖師仙劍威力過盛,本宗不願輕易動用,是為了避免傷及同門。”
顧明珠立刻走到我麵前。
“照夜,你馬上就要獻祭了,何必還要汙蔑父親?等你死後,我會親自在祖陵給你立一塊碑。”
“雖不能寫你的名字,但至少能證明宗門沒有忘記你。”
我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
“不給我名字的碑?”
顧明珠溫柔地點頭。
“你畢竟是災星,若將名字留在祖陵,恐怕會衝撞曆代祖師。”
“但你放心,我會日日替你上香。”
她說得真誠,仿佛這是天大的恩賜。
我看著她,忽然笑出了聲。
“拿走我的功勞,毀掉我的名字,再給我立一塊無名碑。”
“顧明珠,你這份好心,還真貴。”
她臉色微白,眼淚立刻落下。
“我隻是想讓你死後有個歸處。”
顧玄霄見女兒受辱,猛地按住劍柄。
“沈照夜,你找死!”
就在他的手碰到劍柄時,照日劍忽然發出一聲尖銳劍鳴。
整座大殿都在震動。
顧玄霄臉色驟變,雙手死死壓住劍鞘。
可仙劍仍在瘋狂掙紮。
下一刻,照日劍竟自行脫離他的腰間,徑直飛向我。
青光照亮我的臉。
劍身之上,映出一道模糊的蒼老身影。
那人背對著眾人,抬手輕輕拍了拍一個小女孩的頭。
我認出了那件舊道袍。
那是夢中老人每次出現時穿的衣服。
“是他......”
我下意識伸出手。
顧玄霄卻猛地咬破舌尖,將一口精血噴在劍鞘上。
掌門血印爆發出刺眼光芒。
照日劍悲鳴一聲,被他強行拽了回去。
顧玄霄握劍的手青筋暴起。
他看向我的眼神,不再隻是厭惡,裏麵第一次出現了殺意。
“此女用邪術迷惑祖器,立刻堵住她的嘴。”
“獻祭之前,不許她再說一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