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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敘川睡著後，我摘下項鏈，放在床頭。

第二天清晨，我拖著行李離開了我們住了五年的房子。

屬於我的東西很少。

幾件衣服，幾本專業書，一台舊電腦。

大多數家具都是我買的，但我一件也沒帶。

我把五年來的賬目整理成冊。

房租、水電、生活費，我和裴敘川始終各付一半。

他公司最困難時，我曾用自己的積蓄替他墊付員工工資。

那筆錢他一直沒有還。

我從前不在乎。

現在也不打算要了。

我將賬單夾進解除婚約書裏，連同訂婚戒指一起放在餐桌中央。

手機響了一下。

溫意濃更新了動態。

照片裏，她穿著一條鑲滿水鑽的長裙，挽著裴敘川的手臂站在宴會廳中央。

配文隻有一句。

“兜兜轉轉，最重要的人還在身邊。”

那天是她的回國複出宴。

裴敘川告訴我，他要參加一個重要的商業酒會。

照片下方，有人問：“裴總不是快結婚了嗎？”

溫意濃回複了一個捂嘴笑的表情。

“隻是普通朋友，嫂子不會介意的。”

我關掉手機，將用了五年的鑰匙放在玄關。

門合上的那一刻，屋內靜得沒有一點聲音。

我站在門口，突然想起五年前第一次搬進來時，裴敘川說過的話。

“明舒，隻要你不騙我，這裏永遠是你的家。”

我確實沒有騙他。

可這裏從來沒有真正屬於過我。

出發那天，也是原定的婚禮日期。

早上七點，我抵達機場。

倫敦總部派來的負責人已經提前為我辦好手續，隻等我登機。

我坐在候機廳裏，看著窗外緩緩移動的飛機。

手機一直很安靜。

裴敘川大概還沒有回家。

昨晚溫意濃的宴會持續到淩晨。

他可能陪她慶祝，也可能已經醉倒在她身邊。

無論是哪一種，都與我無關了。

八點四十分，婚禮策劃師給我發來消息。

“喬小姐，裴先生到了酒店，正在找您。”

緊接著，裴敘川的電話打了進來。

我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名字，沒有接。

他接連打了二十幾個電話。

九點零五分，我收到他的消息。

“明舒，你在哪？”

“酒店的人說你取消了婚禮，什麼意思？”

“別開這種玩笑，所有賓客都到了。”

“我給你半小時，馬上回來。”

他的語氣一如既往地篤定。

他以為隻要自己開口，我就會回去。

因為過去五年，每一次爭吵，都是我先低頭。

每一次他轉身離開，都是我站在原地等。

九點十二分，他大概回了家。

消息突然停了。

幾分鐘後，電話再次打來。

這一次，他一連打了四十多個。

我沒有接。

他開始發語音。

喬明舒，你到底在鬧什麼？”

“就因為我給意濃花了點錢，你就取消婚禮？”

“我早該聽她的，你根本沒有表現出來的那麼不在乎錢。”

“裝了五年清高，最後不還是想用退婚逼我低頭？”

“我告訴你，婚前協議不會改。你現在回來，我還可以當什麼都沒發生。”

我聽完最後一條語音，將手機調成靜音。

機場廣播響起，提醒飛往倫敦的旅客開始登機。

我提起行李，走向登機口。

手機屏幕不斷亮起，可我一條消息都沒看。

空乘走過來，溫聲提醒我關閉手機。

我解下頸間那條二百九十九塊的項鏈。

它在掌心裏輕得幾乎沒有重量，卻壓了我整整半個月。

我將項鏈放進清潔袋，關掉手機。

飛機開始滑行。

巨大的轟鳴聲將城市、婚禮和那個我愛了五年的男人全部拋在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