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婚禮前十天,婚房的裝修突然停了。
項目經理說,裴敘川撤走了尾款。
我回家問他,他正在廚房給溫意濃煲湯。
燉鍋裏是她最喜歡的蓮藕排骨。
我胃不好,不吃蓮藕。
可同居五年,裴敘川從來沒有記住。
“公司資金周轉出了點問題。”
他將火調小,頭也沒回。
“婚房先不裝了,婚後暫時住這裏。”
我看著他放在台麵上的手機。
屏幕還亮著,上麵是溫意濃發來的消息。
“錢收到了,謝謝你替我填上投資的窟窿。”
那筆錢,恰好等於婚房剩餘的裝修款。
“公司真的缺錢嗎?”
裴敘川終於轉過身。
“你什麼意思?”
“沒什麼,隨便問問。”
“明舒,我最近已經夠煩了。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添亂?”
我點頭。
“好。”
他大概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輕易妥協。
沉默幾秒後,他從口袋裏拿出一個絲絨盒子遞給我。
“給你的。”
盒子裏是一條銀質項鏈。
標簽還沒拆,售價二百九十九。
“本來想等婚禮那天給你,但最近忽略了你,算是賠禮。”
我捏著那條項鏈,忽然想起溫意濃手腕上的鑽石。
一千八百萬和二百九十九。
原來感情真的可以被標出價格。
隻是直到這一刻,我才看清自己值多少。
我抬頭問他:“你為什麼娶我?”
裴敘川怔了怔。
“怎麼突然問這個?”
“我想聽。”
他沉默片刻,給出了一個很像承諾的答案。
“因為你最適合做妻子。”
不是愛我。
是因為我懂事、安靜、不圖錢,適合留在家裏,替他守住一段體麵的婚姻。
至於愛,是可以留給溫意濃的。
我把項鏈戴上,走過去抱住他。
裴敘川的身體微微僵住。
我已經很久沒有主動抱過他了。
他很快放鬆下來,回抱住我。
“別胡思亂想。等結婚以後,我會對你好。”
我閉上眼睛,最後一次感受他的溫度。
“裴敘川,如果溫意濃想和你重新開始,你還會娶我嗎?”
他的手臂僵了一下。
過了很久,他才說:“婚禮不會取消。”
他沒有否認想和溫意濃重新開始。
他隻是在告訴我,不管心裏愛著誰,他都會給我裴太太的名分。
因為我最適合。
因為我不會鬧。
因為即便他把愛和錢都給了別人,我也會安安靜靜留在原地。
我鬆開手,對他笑了一下。
“知道了。”
這是我給他的最後一次機會。
也是我們最後一個擁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