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被押上囚車時,天剛蒙蒙亮。
謝晚晴追到村口,跪在官差麵前。
“姐姐隻是一時糊塗。”
“求官爺留她一條性命。”
官差冷聲道:
“她毒害皇子,誰敢留她?”
謝晚晴捂著臉哭起來。
村民立刻圍住囚車。
“晚晴還替她求情,她卻隻知道害人。”
“這種毒婦就該償命!”
一顆石子砸中我的額頭。
扔石頭的是村東頭的趙叔。
兩年前,他家的糧種全是黴穀。
我找到那本賬冊,他才沒有誤掉一年的收成。
他又撿起一塊泥巴。
“白眼狼!謝家怎麼養出你這種東西!”
“住手。”
我看向他。
趙叔愣了一下。
我指著他身後的糧田。
“你家的糧,是誰替你保下來的?”
他舉著泥巴的手僵在半空。
謝晚晴忽然哭喊:
“姐姐,你有什麼怨都衝我來。”
“不要為難趙叔。”
趙叔咬了咬牙,將泥巴狠狠砸在我身上。
“到了這時候還想搶晚晴的功勞!”
爹站在院門前,一言不發。
囚車駛出村口。
我沒有再回頭。
到了縣衙,我被押進大堂。
三皇子的隨行副統領坐在縣令身側,將裝著毒粉的紙包扔到案上。
“人證物證俱在,還有什麼可審的?”
縣令擦了擦額頭上的汗。
“可她尚未認罪,也沒有畫押。”
副統領一掌拍在桌上。
“殿下至今昏迷不醒!”
“若殿下有個三長兩短,你有幾顆腦袋?”
縣令臉色一白。
他看了我一眼,立刻低下頭。
“下官明白。”
我被拖進縣牢最裏間。
牢門關上前,縣令低聲吩咐獄卒:
“今晚結案。”
入夜後,兩名獄卒帶著白綾進來。
一人搬來木凳,一人將白綾搭上房梁。
我抓住牢門。
“我沒有認罪。”
獄卒踩著木凳係好繩結。
“死人不用認罪。”
“縣衙沒有審案,也沒有判刑。”
“誰準你們殺我?”
他跳下木凳,拍了拍手。
“沒人殺你。”
“是你毒害皇子,自知罪孽深重,畏罪自盡。”
他說的話,與我眼前的文字一模一樣。
【當夜,她於獄中畏罪自盡。】
獄卒把木凳踢到我腳邊。
“上去。”
“我不會自盡。”
“這可由不得你。”
他說完便退到一旁。
我正要後退,右腳卻自己踩上了木凳。
我猛地抓住牢門。
身體仍被一股力量拽著往前。
“放開我!”
兩名獄卒站在原地,沒有碰我。
其中一人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
“看清楚了,是她自己上的木凳。”
另一人催促道:
“別磨蹭,趕緊結案。”
我的左腳也踩了上去。
雙手緩緩抬起,抓住了垂下的白綾。
我死死扣住手指,不讓自己動作。
指骨被壓得生疼。
手臂卻仍在向上。
“不......”
白綾套上我的脖頸。
我的雙手開始收緊繩結。
我拚命往外扯,手指卻在和我作對。
獄卒在旁邊催促:
“快點。”
“上麵還等著回話。”
他走到木凳旁,抬起腳。
我抓緊白綾,用盡力氣掙紮。
“糧種是我查的!”
“救命藥是我采的!”
“三皇子也是我救的!”
“我沒有害人!”
獄卒嗤笑。
“這些話,留著去陰曹地府說吧。”
他的腳踢向木凳。
就在鞋底碰到凳腳的瞬間,燈焰停住了。
獄卒的腳僵在半空。
窗外的雨珠懸在鐵欄之間。
白綾不再收緊。
眼前那行血紅的文字瘋狂閃爍。
哢嚓一聲。
像有什麼東西在天外被人打開。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穿過天地。
“誰把我的女主謝昭寧寫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