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殿下剛剛醒來,神誌不清。”
謝晚晴急忙擋到擔架前。
“我與姐姐容貌相似,殿下認錯也是有的。”
爹跟著點頭。
“對,殿下定是認錯了。”
侍衛看了看我,又轉頭看向謝晚晴。
“是否認錯,等殿下清醒後再說。”
隨行大夫替三皇子診過脈。
“殿下受了寒,暫時不能趕路。”
侍衛立刻命人將三皇子送去村長家,又讓人去縣城請大夫。
爹怕他們繼續盤問,拽住我便往家走。
“跟我回去!”
回到謝家,他把我推到母親的牌位前。
“跪下,給你妹妹賠罪。”
“我沒有錯。”
爹抄起牆邊的竹板。
“你妹妹剛救了貴人,你便當眾搶功。”
“再不認錯,我今天打死你!”
我伸手探進牌位後的牆縫,取出一遝發黃的草紙。
“兩年前的糧種,也是她查出來的?”
爹握著竹板的手頓住。
我把草紙鋪在桌上。
“哪家領了多少糧種,哪隻袋子裏摻了黴穀,莊頭哪天把好糧運了出去,都在這裏。”
我把紙推到謝晚晴麵前。
“你既然查過糧種,就告訴大家,好糧藏在哪座倉裏?”
謝晚晴低頭看著草紙。
“姐姐,當初是我發現糧種不對,請你幫我記下來的。”
“那莊頭什麼時候見過糧商?”
“我......”
“這些數又是怎麼算出來的?”
她眼圈一紅,轉身拉住爹。
“事情都過去兩年了,我記不清了。”
爹一把奪過草紙。
“晚晴想出法子,你替她寫幾個數,也敢說功勞是你的?”
我攤開右手。
掌心橫著一道舊疤。
“我翻進廢糧倉找到賬冊,被木刺劃傷時,謝晚晴在哪裏?”
“你偷她的賬冊,受傷也是活該!”
爹把草紙塞進謝晚晴懷裏。
“這本來就是她的東西,收好了!”
謝晚晴將草紙折起,低頭放進懷中。
我轉頭看向祖母。
“那赤血參呢?”
祖母拄著拐杖出來。
“你又想說什麼?”
我掀起褲腳,露出從膝蓋拖到腳踝的傷疤。
“從村口上鷹嘴崖有三條路。”
“左邊有蛇窩,右邊是斷崖,隻有中間那條路能走。”
我盯著謝晚晴。
“赤血參長在哪裏?”
她咬住嘴唇。
我又問:
“有幾片葉子?”
“旁邊是什麼顏色的石頭?”
“夠了!”
祖母將謝晚晴拉到身後。
“晚晴冒死替我采藥,你跟上山去搶,才會摔斷腿。”
“她不與你計較,你倒沒完沒了!”
謝晚晴腕間的銀鐲隨著動作滑了出來。
那是母親留下的遺物。
祖母曾答應,誰采回赤血參,銀鐲便給誰。
“姐姐隻是心裏委屈。”
謝晚晴跪到祖母身邊。
“爹,祖母,你們別罰她了。”
爹握緊竹板,怒聲喊道:
“老二,老三,進來按住她!”
兩個叔伯衝進院子,一左一右抓住我的肩膀。
我被按倒在地。
爹舉起竹板。
“今天我非打醒你不可!”
院門突然被人踹開。
三皇子的侍衛大步進來,將一支斷簪拍在桌上。
“這是從纏住殿下腳腕的水草裏找到的。”
我摸向發間。
母親留給我的銀簪,隻剩下半截。
侍衛抽出我發間的殘簪,與桌上的半截一對。
斷口嚴絲合縫。
他轉頭看向謝晚晴。
“你說是你割斷了水草。”
“為什麼河底留下的,卻是她的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