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老板手裏那支萬寶龍鋼筆重重點在第14頁的打印件上,筆尖正懸在“邊際成本與留存轉化”的交叉公式上。
“我要聽的不是套話。”老板的聲音冷得結冰,“第14頁你把宣發預算砍掉30%,憑什麼推導出次月留存反增15%?公式裏的動態聯動變量到底是什麼?”
林喬臉上的得意徹底僵死,鼻尖瞬間滲出一層冷汗。
她慌亂地用指甲摳著講台邊緣,紙質方案被她翻得嘩嘩作響。
她前世隻背下了PPT上的漂亮結論,卻根本不知道,我在底層的運算邏輯裏做了互斥參數鎖。
偷走答案的人,永遠解不開推導題。
“這個......是基於行業大盤數據綜合測算的!”林喬急瘋了,在台上胡亂拚湊數字,“因為私域裂變能壓縮前端獲客成本,隻要首批導入五萬用戶,模型就能自動平衡......”
“荒謬!”老板猛地合上文件夾,發出一聲悶響震得茶水飛濺,“導入五萬?你第18頁白紙黑字寫的承接峰值隻有兩萬!前後直接衝突,一旦流量激增,整個係統當場癱瘓!這就是你熬了三個月做出來的東西?!”
滿座高管的眼神瞬間變了。
原本的驚豔與讚賞,瞬間化作毫不掩飾的懷疑與厭惡。
林喬雙腿一軟,險些撞翻講台上的茶杯。
在全場針紮般的注視下,她猛地轉過頭,死死盯住了坐在最後一排的我。
求生本能讓她徹底撕下了體麵。
林喬一把扯過麥克風,踩著高跟鞋踉蹌衝下講台,直奔我的工位桌前,尖叫出聲:
“知微!這個附表是你協助我整理的,具體的技術細節你最清楚!你快站起來向老板解釋啊!”
全場的視線“唰”地齊齊射向我。
她一邊喊,一邊伸手就要強行去掀開我的電腦屏幕。
前世,也是在這個時候,我為了所謂的閨蜜情誼,傻乎乎站起來替她圓了所有的邏輯漏洞,最後功勞全是她的,我成了那個被踢出局的附庸。
而現在,林喬的手還沒碰到我的外殼。
我當著全場高管、老板以及林喬的麵,麵無表情地一把拔掉了電源插頭。
“啪!”
我將筆記本電腦重重扣死。
雙手交疊,往椅背上一靠,神色漠然,一言不發。
整間會議室落針可聞。
林喬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慘白得沒有半點血色。
我的沉默如同一記重錘,當眾砸碎了她最後一塊遮羞布。
“連最基本的風險邊界都說不清楚。”老板摘下金絲眼鏡,語氣森寒刺骨,“林喬,你根本不是這篇方案的獨立作者。”
林喬徹底崩潰,眼眶通紅地愣在原地。
眼看精心包裝的門麵當場垮塌,坐在主位旁的部門主管周岑終於坐不住了。
他猛地推開椅子站起來,一把奪過話筒,臉色鐵青,目光陰鷙地越過林喬,指著我的鼻子厲聲大喝:
“沈知微!林喬隻是好心代你宣講!底稿是你交上來的,你故意交一份有重大缺陷的殘卷陷害同事、擾亂戰略早會,你究竟想幹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