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清晨八點整，建設銀行營業廳。

林薇頂著兩隻猩紅的黑眼圈，死死攥著我的手腕衝進大廳，手勁大得幾乎要把我的骨頭捏碎。

叫號機報出“A021號請到3號窗口”的瞬間，她一把將我和一張寫著銀行卡號的紙條拍在防彈玻璃前，急聲催促櫃員：

“快！加急彙款五萬！一秒都不能耽誤！”

櫃員推過一張人工彙款單：“請彙款人出示身份證，並填寫轉賬用途。”

林薇抓起筆塞進我手裏：“沈青瓷，趕緊簽！別磨磨蹭蹭的！”

我假裝嚇得手抖，筆尖在單據上劃出幾道淩亂的痕跡，眼眶瞬間紅了，聲音帶著濃重的哭腔：

“阿姨，這......這是我媽今天的手術錢，我怕弄錯了學校不認。老師交代過，一定要把名目寫清楚。”

在林薇不耐煩的注視下，我握著筆，一筆一劃、工整無比地在附言欄寫下十四個字：

【林薇代付高三一班班主任趙建華保送推薦協調款】

接著，我把單子推給林薇，怯生生地說：“薇薇，我是農村戶口不懂這些，經辦人必須寫你，不然出了事我擔不起。”

林薇滿腦子隻有盡快銷案保住名額，根本沒細看那行要命的附言，抓過筆就在經辦人一欄龍飛鳳舞地簽下了自己的大名，並按下了紅手印。

“滴——”

隨著櫃員蓋下鮮紅的業務公章，五萬元巨款瞬間劃入了趙建華妹夫的私人賬戶。

一式兩聯的帶章業務回執吐了出來。

林薇一把抓起手機拍下回執發了過去。

不到五秒鐘，趙建華發來了一條語音。

林薇直接當場外放。

趙建華那油膩而得意的聲音在安靜的銀行大廳裏格外清晰：

【小林，錢收到了，保衛科那邊我已經擺平，按意外事故結案。

隻要沈青瓷在自願放棄保送的協議上按手印，係統裏的第一推薦人，立刻換成你的名字。

】

聽到這句承諾，林薇整個人癱軟在櫃台前，隨即臉上揚起極度扭曲的狂喜。

她從書包裏抽出一張早已打印好的《自願轉讓保送推薦資格承諾書》，直接甩在我臉上，獰笑道：

“按手印吧，青瓷。反正你成績好，高考也能考個二本。這個名額，就當是你報答我這三年帶你玩的恩情了。”

在銀行高清監控攝像頭的正下方，我眼含熱淚，順從地把沾滿紅色印泥的大拇指，重重摁在了協議上。

......

紅榜第一行赫然印著：

他機關算盡，最後卻給林薇做了嫁衣。

我悄無聲息地穿過竊竊私語的人群，紅著眼睛走到陸巡身後，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帶著哭腔低語：

“陸巡哥哥......對不起，我沒能保住名額。隻要你名字能掛在第二作者上，省專家組一樣能破格保送你......”

陸巡猛地轉過頭，雙眼布滿猩紅的血絲，宛如一頭被逼入絕境的瘋獸。

“你說什麼？！！”

“嗯......”我畏畏縮縮地點頭，“但林薇昨晚找趙老師，硬把你的名字踢出去了，她說你現在是賊，不配分她的成果。”

他猛地從校服內側摸出一柄冰冷的彈簧刀死死攥在掌心，狂暴地撞開人群衝向行政樓：

“林薇，趙建華，你們敢把老子當墊腳石，老子拉你們一起下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