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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團圓飯前，剛認回家的真千金妹妹給我發來一張照片。

陪了我四年的小狗元寶被關在托運籠裏，脖子上掛著紙牌。

“姐姐，中秋尋狗遊戲開始啦！”

“十二點前找到它，我們才算真正團圓。”

我按照線索從城東跑到城西。

趕到最後一站才知道，元寶早已被送往外省，明天就會跟新主人出國。

沈明珠在電話裏笑得喘不過氣。

“yeah！騙到你咯！你再也找不到它了！”

我渾身發冷。

奶奶留給我的元寶有心臟病，每晚十點必須吃藥。

它隻肯吃我親手喂的，斷藥一晚都可能出事。

我哭著求他們把車追回來，電話那頭卻笑成一片。

媽媽責怪我掃興。

“明珠小時候被狗咬過，第一次回家過中秋，你非要讓一條狗嚇得她不敢出房間嗎？”

爸爸也不耐煩。

“你替她享了十二年福，現在連條狗都舍不得讓？”

我顫聲詢問未婚夫。

他沉默片刻，“是我送走的。”

“明珠隻是想知道，她和元寶誰對你更重要。”

為了哄親生女兒開心，他們拆掉定位器，換掉項圈，還刪了領養人的聯係方式。

十二年前，他們從孤兒院帶走我。

如今真正的女兒回來了，他們先替她趕走了我最後的家人。

手機忽然彈出一封調任郵件。

我擦幹眼淚，簽下名字。

元寶，我會找到你。

至於這個家。

既然他們已經團圓，我就不回去了。

......

托運中心的工作人員替我查到，那輛車會在鄰省中轉。

可登記表上的領養人和地址都是假的。

我記下車牌，把元寶的照片和托運信息發給沿途的救援組織。

趕回家時，已經接近十一點。

團圓飯早就結束了。

桌上剩著幾盤海鮮，垃圾桶裏扔著兩塊沒有動過的蓮蓉月餅。

那是我唯一能吃的口味。

媽媽看見我，第一句話卻是。

“讓你回來時買奶黃月餅，怎麼空著手？”

我換下鞋。

“我不知道沈明珠喜歡吃什麼。”

媽媽的臉立刻沉了。

“她回來快一個月了，你連她的口味都記不住？”

“嘴上說歡迎她，心裏根本沒把她當妹妹。”

沈明珠坐在沙發中間拆禮物，聞言立刻替我解圍。

“媽媽別怪姐姐。”

“她忙著找元寶，哪裏還顧得上我。”

她越體貼，我越像那個不肯接納親妹妹的惡人。

我沒再解釋，走向客廳角落。

元寶的狗窩不見了。

它的食盆、玩具和毯子，全被裝進黑色垃圾袋，扔在門邊。

原本的位置堆滿了沈明珠尚未拆封的禮物。

我蹲下去，從袋子裏翻出元寶最喜歡的黃色小球。

上麵還有兩排淺淺的牙印。

沈明珠走過來。

“姐姐，你是不是生我的氣了？”

媽媽連忙把她拉到身邊。

“她憑什麼生你的氣？”

“你小時候被狗咬過，送走元寶也是為了讓你安心。”

元寶從不咬人。

沈明珠剛回來那天，它甚至把自己最喜歡的球叼給她。

可她說害怕，元寶便被關進陽台。

她說夜裏聽見狗叫睡不著，元寶連叫的資格也沒有了。

現在，她想和我玩一次遊戲。

元寶便徹底失去了留下的資格。

未婚夫賀硯從廚房出來，將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到沈明珠麵前。

“少吃點涼的，你胃不好。”

說完，他仔細挑走了裏麵的芒果。

我看著他的動作，忽然覺得可笑。

我芒果過敏六年，他常常記不住。

沈明珠回來二十七天，他已經記清了她所有忌口。

她脖子上還戴著一條月亮項鏈。

上個月，賀硯問我婚禮上喜歡月亮還是星星。

我選了月亮。

他說記住了。

原來他確實記住了，隻是沒有打算送給我。

見我盯著項鏈，賀硯解釋得很自然。

“明珠第一次在家過中秋，我總不能空著手。”

“你的禮物以後再補。”

元寶可以換新的。

項鏈可以以後再買。

隻有沈明珠失去的一切，必須立刻補回來。

我低下頭，將元寶的小球放進口袋。

媽媽還在身後提醒。

“明天全家去拍照，你穿簡單一點。”

“主角是明珠，別搶她的風頭。”

我回到房間，打開行李箱。

第一件放進去的，是元寶的小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