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二天早上七點,唐梨便用備用鑰匙打開了我家的門。
除了昨晚聚會的朋友,她還帶來一個正在直播的網紅。
鏡頭正對著我。
我甚至來不及換掉睡衣。
唐梨便推開主臥房門,高聲宣布:
“今天就讓大家看看,豪門撈女家裏藏著多少戰利品。”
我伸手擋住鏡頭。
“出去。”
網紅卻將手機懟到我臉前。
“許小姐,你這麼抗拒,是不是心虛?”
唐梨穿著鞋踩進衣帽間,將我的衣服一件件扔在地上。
她翻遍所有櫃子,隻找到幾件平價衣服。
彈幕裏開始有人懷疑。
【這也不像撈女啊。】
【她連個名牌包都沒有。】
唐梨看到後,冷笑一聲。
“高級撈女當然不會把證據擺在明麵上。”
她走到梳妝台前,拿起母親送我的玉鐲。
“這個成色不錯,至少值幾十萬吧?”
“那是仿玉,三百塊買的。”
“你說三百就三百?”
唐梨忽然鬆開手。
玉鐲摔在地上,斷成三截。
我腦中轟的一聲。
那隻鐲子不值錢,卻是母親住院前親手替我戴上的。
唐梨看著我泛紅的眼睛,反而笑了。
“這麼緊張,不會真是硯川送的吧?”
我揚手給了她一巴掌。
客廳瞬間安靜。
唐梨捂住臉,眼淚說來就來。
“我隻是想替硯川把關,你憑什麼打我?”
裴硯川恰好在此時進門。
她立刻撲過去,將紅腫的臉展示給他。
“硯川,我找到她收貴重禮物的證據,她就惱羞成怒了。”
裴硯川看了眼地上的碎玉。
“許知意,道歉。”
我的眼淚終於落了下來。
“你明知道那是我媽送的。”
“打人就是不對。”
他語氣冷得讓我陌生。
唐梨躲在他身後,唇角無聲地翹起。
我閉上眼,強迫自己記住真正的目的。
七筆可疑支出裏,有三筆善款本該用於兒童罕見病項目。
那筆錢至今下落不明。
碎掉的鐲子,我遲早會討回來。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低聲向唐梨道歉。
她得寸進尺地指向保險櫃。
“除非你讓我們看看裏麵有什麼,否則我不接受。”
裴硯川沉默幾秒,將保險櫃密碼告訴了她。
唐梨的手都興奮得發抖。
櫃門打開,裏麵隻有我的個人證件和一份房產合同。
她迅速抽出合同。
“你名下居然有套房?”
“首付款一百八十萬,你一個普通職員哪來這麼多錢?”
她舉著合同衝進直播鏡頭。
“大家看清楚,這就是她不收禮物的原因。”
“錢早就拿到手了,當然不用再伸手。”
我拿出銀行流水。
“房子是我賣掉外婆留下的舊宅買的。”
合同和流水上的日期、金額完全對應。
直播間的風向再次變了。
唐梨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她突然伸手探進我的手提包,從夾層裏摸出一枚祖母綠胸針。
“那這個呢?”
她的聲音猛地哽咽。
“這是我奶奶留給我的遺物,三天前剛丟。”
眾人看我的眼神瞬間變了。
唐梨死死攥著胸針,哭得渾身發抖。
“許知意,你缺錢可以告訴我。”
“為什麼要偷我奶奶的東西?”
我清楚記得,十分鐘前,她曾借口幫我拿手機,碰過這個包。
但客廳監控的角度,剛好被她帶來的網紅擋住了。
她連栽贓都提前算好了位置。
有人提出報警。
唐梨卻抹著眼淚搖頭。
“算了,真報了警,她一輩子就毀了。”
“隻要她離開硯川,我可以不追究。”
裴硯川看向我,眼底像壓著失望。
“知意,你先搬出去吧。”
唐梨嘴角控製不住地上揚。
她以為自己終於把我趕出了這裏。
我拖著行李經過她身邊時,她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
“我能把東西放進你的包裏一次,就能放第二次。”
“再不滾,下一次可就不是胸針了。”
我沒有回頭。
因為藏在衣領裏的微型錄音筆,已經將她的話一字不漏地錄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