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媽渾身一抖,立刻護犢子似的擋在我麵前:“白小姐,你胡說什麼?我和曼曼什麼時候成霍家的傭人——”
“就讓她們倆上吧。”
我媽話沒說完,霍啟鳴已經抬了抬眼皮子,將她打斷,直接做了決定。
萬千言語,瞬間如鯁在喉,讓我媽臉上血色全失。
我媽局促地看向我,語氣難得堅定:“曼曼,咱不參加這運動會了,咱走!”
“你們確定?”霍啟鳴輕飄飄一句話,如一把利刃狠狠刺進我的心口,“離開這裏準備回哪兒去?警察局嗎?”
我媽的動作猛地停住:“小霍,你這是......什麼意思?”
霍啟鳴淡淡笑道:“伯母,別忘了臥室是有監控的,那天曼曼的攻擊行為全部都被拍下來了,如果送去警察局,您猜她會怎樣?”
“雖說沒真正傷到人,但蹲幾天看守所應該是沒問題的。”
“我們參加......”聞言,我媽臉上血色盡失,嗓音也劇烈顫抖起來,“我們參加,現在就參加。”
我媽拽著我的手,就要走向遊戲場地。
可她患有心臟病,根本就沒辦法做這麼激烈的運動!
我立刻箍住我媽的胳膊:“不行!媽您的身體......”
我深吸一口氣,立刻回頭看向霍啟鳴,牙關緊咬:“參加沒問題,但我有一個要求,你跟我一起。”
霍啟鳴動作一頓,幾秒微妙的停頓之後,竟扯起嘴角,篤定一笑:
“沈曼,你就這麼想跟我當一家三口?”
“連運動會玩遊戲你都不放過?”
我壓下心中湧上的厭煩:“你想多了,我——”
可話沒說完,白風月便皺起眉頭,不耐煩地開口:“不行,太陽太大了,萬一我被曬黑了怎麼辦?”
“啟鳴哥,你得留下來幫我撐傘。”
麵對白風月的無理要求,霍啟鳴向來都是縱容。
眼下也毫不例外:“好,都依你。”
頓了頓,霍啟鳴看向我的眼中隻剩下淡漠:“還愣著幹什麼?去吧。”
我還想再說句什麼,我媽已經將我狠狠拽向遊戲場地:“曼曼,媽沒事。”
“隻要你好好的,媽就不會有事。”
看著她瘦削薄弱的背影,眼淚此刻再也控製不住,洶湧滾落。
第一個遊戲項目是運鐵環。
我打頭,霍昀中間,我媽結尾。
霍昀跑完時,我們的位置已經是小組第一。
霍昀激動得上下亂蹦:“快點,外婆,你跑快點!我想贏!”
我看到我媽臉色已經發白,卻因為霍昀這句話,而強撐著再次加快速度。
我緊緊跟著我媽:“媽,撐不下去別硬撐!你快停下!”
霍昀卻伸手將我狠狠一推:“死女人,你想讓我輸是不是!”
他揮著拳頭:“老太婆,你趕緊跑,今天要是給我拿不到第一,我就揍死你!”
我一時不妨,被霍昀推得重重摔倒在地。
再站起身時,看到我媽的身體輕飄飄的,像一隻蝴蝶被石頭砸中一般,轟然倒下。
我媽倒下時,臉上已經毫無血色。
與此同時,後麵那組超過我們,拿下了今天的第一。
霍昀氣得發出怒吼聲:“我的第一!都怪你們,都怪你們!”
他跑上前,一腳踹在我媽軟綿綿的身體上,接著直接轉身跑開。
我幾乎連滾帶爬地將我媽抱入懷中,發現她的手掌已是一片冰涼。
“快、快打120!”
我驚恐地抬起頭,雙眼被淚水模糊了視線,隻是不停地求救:“求你們,幫我打一下120......”
霍啟鳴的身影在此時映入眼簾。
我立刻抓住他的衣角:“霍啟鳴,我求你,求你幫我打一下120,我媽心臟病發——”
可話沒說完,霍啟鳴已經厭煩無比地推開我的手。
“你還裝?”
他冰冷的嗓音響起,如同一把利刃,狠狠刺進我的心口,將我刺得血肉模糊。
“你自己演也就算了,現在還聯合你媽一起來演,你能不能要點臉?”
“她的心臟病一直控製得很好,平時都不發作,偏偏這個時候來發作,你真覺得我是什麼天真的蠢貨嗎?”
白風月急切地握住他的手腕:“好了,啟鳴哥,別跟她一般見識了。小昀跑得都不見蹤影了,再不追上去,我怕他出什麼事。”
霍啟鳴毫不猶豫地推開了我的手,和白風月的身影,一起消失在人群之中。
我幾乎麻木地低下頭,看到我媽泛著青紫的嘴皮顫動著,用盡全身力氣:
“曼曼,我支持,你和他離婚。”
“但以後,媽媽不能陪你了。”
“你一個人,一定要好好的。”
這是我媽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
哪怕走到生命的盡頭,她的人生,也在圍著我轉,為我著想。
我抱著我媽徹底冰冷的身體,眼淚如開閘泄洪一般,再也控製不住,傾瀉而出。
三天後,我處理完我媽的後事,敲響了霍家老宅的大門。
霍母沒有出來見我,而是托管家將離婚證和卡一起轉交。
“老夫人說,希望你拿到這筆錢,就幹脆利落地消失。”
我勾起一抹嘲諷的冷笑:“放心,我會消失得幹幹淨淨,再也不出現。”
我抱著骨灰盒,打車前往機場的路上,收到了霍啟鳴發來的信息。
【特效藥到了,找時間過來領。】
我麻木地打字回複:
【扔了吧。】
【以後都不需要了。】
接著,我拔掉電話卡。
再沒回過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