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我渾身一冷，對上霍啟鳴晦暗的雙瞳。

正要開口解釋，他卻緊緊攏起眉頭，語氣滿是不耐：“能不能安靜一點？”

“風月剛吃完藥睡下了，要是吵醒她，今天這事兒沒完。”

我緊攥的雙手驟然鬆開。

霍啟鳴沒聽到......

沒聽到也好。

省得我絞盡腦汁地糊弄他。

我低頭，嗓音嘶啞：“知道了。”

霍啟鳴甚至沒多看我慘白的臉色一眼，便再次轉身離開。

我媽緊緊捏著我的手掌：“曼曼，你真想好了嗎？那小昀呢？小昀怎麼辦？”

我苦笑：“媽，他都送你紙殼子了，你還念著他呢？”

我媽眼神恍惚道：“不管怎麼說，都是我的孫子啊......”

我沒再說話，因為霍啟鳴那一腳加重了我胃部的絞痛，讓我渾身已是大汗淋漓，再也說不出任何一個字。

我痛得昏死過去時，聽到我媽不停敲著被反鎖的門，想求霍啟鳴給我個醫生。

可一直到我徹底失去意識，都沒能等來這個醫生......

再睜眼，我已經在醫院。

我媽坐在一旁，手裏攥著霍昀的照片，正在不停抹淚。

我歎了口氣，我媽立刻將照片藏進包裏，朝我笑道：“醒了？醫生說你是急性胃出血，已經做完手術了。”

我“嗯”了聲，摸出正在震動的手機。

電話是霍昀學校打來的，老師語氣著急：“小昀媽媽，您終於接電話了！”

“明天是小昀入學後的第一次家長運動會，您和誰來參加？我們今天就得把名單報上去。”

我有些猶豫，還要不要去參加。

目光看向我媽時，她正小聲嘟囔著：“這都被送進醫院三天了，霍啟鳴和小昀都一眼沒來看過，這婚是該離，是該離......就是小昀這孩子，這麼小爸媽就離婚了......”

她又從口袋裏摸出那張霍昀的照片，眼淚滾落。

我無奈開口：“我和孩子外婆一起過來。”

次日早上八點，我和我媽準時抵達霍昀的幼兒園。

人潮擁擠的校園中，霍昀穿著板正的西裝三件套，正在玩小籃球。

我正要上前，卻看到他發出歡呼聲，撲進一旁另一道熟悉的身影懷中。

“風月媽媽！”

白風月將他抱起來，對老師笑道：“抱歉老師，我家小昀有點皮，平時沒少給你添麻煩吧？”

“不麻煩，小昀媽媽。”老師笑著看向一旁的霍啟鳴，“昨天您說和孩子外婆一起過來，我還想著爸爸怎麼不出席呢，沒想到今天您就把小昀爸爸一起帶過來了！”

霍啟鳴穿一身黑色長大衣，聞言微微抬眉，卻與不遠處的我四目相對。

在微妙的一絲停頓之後，他收回視線，朝老師淡淡一笑，默認了這個稱呼：

“小昀小學的第一次集體活動，怎麼樣都是要出席的。”

霍啟鳴說完，直接伸手將白風月和霍昀一並擁入懷中。

就像無比幸福的一家三口。

我卻僵立原地，宛如被一桶冰水兜頭淋下，渾身寒了個徹底。

霍昀幼兒園三年，我出席過大大小小二十幾次家長會，霍啟鳴從未現身過。

我每次都叫他，可他永遠都有各種各樣的理由來拒絕。

加班、開會、出差......

最後一次，是霍昀幼兒園的最後一場家長會。

我說想要齊齊整整，一家三口一起出席一次，霍啟鳴卻依舊皺起眉頭：“開個家長會而已，你都處理不好？非要我跟著一起？”

可現在，我請了二十幾次都沒出場的人，卻陪在了白風月的身旁。

我不由扯起一抹自嘲的笑容，攬住我媽的肩膀：“我們回吧。”

可轉身的瞬間，白風月的聲音卻突然響起：“老師，我身體不好，體力遊戲恐怕不能上場。”

“能讓我們家傭人上嗎？”

略一停頓後，白風月伸手，指向我和我媽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