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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雁冷哼一聲，被我這番話徹底激出了傲骨。

她猛地舉起雙手。

那雙手枯瘦蒼老，骨節粗大扭曲，十指無法伸直。

“陛下，老身這雙手，是替大順十萬將士折的，二十年了，從未拿這雙手博過半分同情。”

“也正因十指盡毀，老身這二十年來，未再卜過一卦！”

“但今日，大司命步步緊逼......”

聲音陡然拔高，響徹大殿：

“老身若再不自證，豈非讓十萬英靈寒心！”

她厲聲斷喝：“明華！呈上來！”

楚明華雙手捧起一隻黑漆木匣，一步步走上前，高高舉過頭頂。

匣蓋打開。

一枚龜甲靜靜躺在暗紅絨布上。

甲麵暗沉如鐵，裂紋遍布，每一道紋路都浸透了幹涸發黑的血跡。

全場鴉雀無聲。

楚鎮虎目含淚：“這是當年清雁用心血澆灌的卜甲！”

林清雁傲然環視滿殿，目光死死釘在我臉上。

“陛下！這便是當年死穀之中，老身碎盡手骨，耗幹心血才算出生路的卜甲！”

“十萬將士的命，就是靠它換回來的！”

她聲音如鐵：

“這枚卜甲是鬼穀至寶！上麵浸透的是老身的血！刻的是老身的卦！”

“大司命說我孫女命格極陰，老身倒想問問你......”

“鬼穀神女嫡傳的血脈，六爻正統的根苗，陰從何來？”

百官被瞬間點燃，齊齊怒目。

禦史當場撩袍跪下：“陛下！大司命妖言惑眾，構陷功臣！臣請即刻摘去其印信，下獄嚴審！”

“臣附議！”

“臣附議！”

呼啦啦，大殿上跪倒一片，彈劾聲如海嘯。

皇帝麵色鐵青，抬手示意禁軍拿人。

林清雁負手而立，那雙蒼老的眼裏，寫滿了大局已定。

我看著木匣中那枚卜甲。

聽著周圍震耳欲聾的謾罵。

突然笑了。

魚，終於咬鉤了。

趙喜不是廢牌。

他是餌。

一個讓林清雁覺得我黔驢技窮，讓她為了找回顏麵，心甘情願亮出底牌的餌！

我等了三年，布了十七步棋，忍了滿朝唾罵，演了一出節節敗退的戲，等的就是這一刻。

我斂住笑，一步步走向林清雁。

禁軍的刀刃已經逼到身側。

“老太君，晚輩有一事不明。”

她居高臨下看著我，冷哼不語。

“您精通六爻，當年一卦定河山，天下誰人不服？”

“可既然您自稱是六爻神女，有一件事，您應該不會不知道。”

林清雁眉心猛地一跳。

我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頓：

“鬼穀神甲，乃神女心血澆築，神器通靈，但卻隻認本家血脈！”

沒等林清雁反應過來。

我猛地抬手，從袖中拿出那枚沾著幹涸黑血的銅錢。

一滴指尖血，瞬間抹過。

瞬間，平地狂風驟起！

金殿之上，腳下百年不動的石刻羅盤，發出刺耳轟鳴。

指針瘋狂倒轉。

那枚在林清雁匣中，死寂了整整二十年的卜甲。

在幾百名朝臣駭然欲絕的目光中，劃破長空！

穩穩落入了我的掌心！

滿殿的死寂。

我低頭看著掌中的卜甲，血光映在臉上。

抬起眼，睥睨著滿臉驚恐的“大順第一女戰神”。

字字誅心：

“既然您自稱是鬼穀正統、六爻神女......”

“那敢問老太君，為何您的卜甲，偏偏認了本座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