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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金殿。

文武百官列班站定。

我站在殿中，四麵八方都是刀子一樣的目光。

鎮北王楚鎮第一個開口：“陛下！臣請大司命當麵對質，給天下人一個交代！”

皇帝看向我：“大司命，你批楚家女命格極陰，可有實證？”

我還沒答話，殿門外傳來通報。

“鎮北王老太君林清雁覲見......”

滿殿肅靜。

林清雁一步步走進來，穿著正一品誥命服，鳳冠霞帔。

蒼老卻淩厲的麵孔上，寫滿勢在必得。

她身後跟著楚明華。

行禮畢，林清雁看向我。

“大司命年紀輕輕，能坐上這個位子，想必有幾分真本事，可你不該拿我楚家立威。”

“老身不想為難你，認個錯，寫一份新的命帖，此事可以到此為止。”

我沒接話。

“老太君先別急，在認錯之前，本座想先請一個人上殿。”

我朝殿門方向抬了抬下巴。

“宣，東廠廠臣，趙喜。”

趙喜被領進來，撲通跪在金磚上，渾身抖如篩糠。

林清雁掃了他一眼，眼底毫無波瀾。

“趙喜，你爹叫什麼？”

“回大司命......奴才爹叫趙鐵柱，是火頭軍的夥夫。”

“怎麼死的？”

“軍檔上寫的病亡......可奴才記得，爹頭天晚上幫一個女人收屍，第二天就被人帶走了，再就沒回來。”

大殿安靜了一瞬。

“奴才那時才三四歲，記不太全，但奴才記得，領頭那人是個女的，披著副將的甲。”

數百道目光齊刷刷射向林清雁。

二十年前死穀一戰，隨軍的女副將，隻有一個人。

林清雁麵色不變，甚至笑出了聲。

“大司命好手段，找個太監來編排老身殺人。”

她轉向皇帝：“一個三四歲孩童的記憶，能當堂證麼？

軍檔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大司命憑一個閹人幾句含糊之詞就要定案，未免太過兒戲。”

身後的楚明華也上前，聲音鋒利如刀：

“大司命，您是正三品大司命，他是打雜的小太監，您讓他指認我祖母二十年前殺人......”

“可有人證？可有物證？可有軍檔以外的任何記錄？”

“都沒有。”

“就隻有他一個人的記憶，可三四歲的孩子連自己穿什麼都未必記得住，卻能記清領頭之人的衣甲官階？”

她微微側頭：

“大司命飽讀經書，總該知道，孤證不立的道理吧。”

不愧是林清雁教出來的孫女，連說話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滿殿目光已經變了。

中間派紛紛搖頭，老臣竊竊私語。

趙喜的頭垂得更低，整個人蜷縮在金磚上。

我看著楚明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楚姑娘好口才，這句孤證不立，說得極是。”

我轉過視線，冰冷的目光直逼林清雁：

“本座今日既然敢站在這金殿之上，自然也沒指望隻憑一個太監的三言兩語，就能扳倒大順第一女戰神。”

“本座隻是好奇，既然老太君覺得本座是信口雌黃。

那為了洗清你殺人的嫌疑，證明你鬼穀正統、命格不陰......”

我微微俯身，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

“老太君今日上殿，到底打算拿什麼真東西來打本座的臉？”

“光靠楚姑娘一張嘴，可壓不住這天下人的悠悠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