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盯著那行血字,心口發緊。
難道隻有我拆開的那塊月餅有問題?
趁他們陪果果擺燈籠,我端著魚骨進了廚房。
翻開垃圾桶裏的紙巾,一角透明包裝露了出來。
正是我最開始拆開的蛋黃月餅。
包裝撕開一半,邊緣還留著我捏過的凹痕。
它不是掉了。
是被人扔進了垃圾桶。
我剛想將月餅藏起來,顧明川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你蹲在這兒幹什麼?”
我嚇得手一抖。
他站在廚房門口,目光落到月餅上。
“這塊月餅是你扔的?”
顧明川點頭。
“果果剛才哭的時候把它踢到地上了。”
“我怕她撿起來吃,就順手扔了。”
這個解釋太正常,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伸手摸我的額頭,我下意識躲開。
他的手僵在半空。
“林妍,你不會真覺得我在月餅裏下毒了吧?”
我沒回答。
下一秒,他從我手裏拿走月餅。
“別吃!”
我撲過去搶。
他側身避開,咬掉沾灰的邊緣,將剩下的塞進嘴裏。
“現在行了嗎?”
我死死盯著他。
顧明川攤開雙手。
“要不要我把垃圾桶也吃了?”
他掏出手機,翻出兩天前的付款記錄。
“你說想吃蛋黃月餅,我特意讓店裏兩種口味各放一半。”
店鋪、時間和商品都對得上。
十分鐘過去,顧明川照樣端菜盛飯。
什麼事都沒發生。
彈幕也沒有再出現。
真正有問題的,難道是我?
“媽媽,快來。”
果果拍了拍身邊的椅子。
“奶奶把魚肚子留給你了。”
我勉強笑了笑,坐到她身旁。
婆婆將挑幹淨刺的魚肉放進我碗裏。
“一家人平平安安,比什麼都強。”
我低低應了一聲。
吃飯時,我忽然想起他們回來得比平常晚。
“今天幼兒園門口很堵嗎?”
顧明川正低頭給果果剝蝦。
“可不是,接孩子的車把路堵死了。”
話音剛落,一行彈幕從他頭頂飄過。
【他在撒謊。】
我握筷子的手猛地收緊。
【他們四點多就接走果果了。】
我拿起手機,假裝查看班級群裏的照片。
老師下午四點十五分發過通知。
【果果已由爸爸和奶奶接走。】
可他們回到家時,已經快七點。
中間快三個小時,他們去哪兒了?
“顧明川。”
我放下筷子。
“果果四點十五分就被接走了,你為什麼說堵車?”
餐桌頓時安靜下來。
顧明川動作一頓。
果果剛想說話,他卻起身走進臥室。
片刻後,他拿著一個紙袋出來。
“本來想吃完飯再給你的。”
袋子裏是一盞月亮形狀的小夜燈。
暖黃色燈光亮起,燈罩上印著我和果果在海邊的合照。
果果立刻抱住我的胳膊。
“媽媽,這是我和爸爸給你的驚喜!”
顧明川無奈地看著我。
“店家臨時通知燈做好了,我才提前接果果去拿。”
“說堵車,是怕你發現。”
婆婆也笑著埋怨:
“我早說別弄這些花裏胡哨的,驚喜差點變成吵架。”
我摸著燈罩,心裏一陣發酸。
原來顧明川撒謊,隻是想給我準備禮物。
彈幕卻故意隻告訴我前半句,讓我懷疑他。
“對不起。”
“我今晚腦子有點亂。”
顧明川將剝好的蝦放進我碗裏。
“以後想問什麼就直接問,別一個人瞎猜。”
我點點頭。
果果卻指著月亮燈,突然問:
“媽媽,那個睡覺的小姐姐也有這樣的燈嗎?”
顧明川夾菜的手停住了。
“什麼小姐姐?”
“就是那個躺在床上,怎麼叫都叫不醒的小姐姐。”
果果晃著小腿。
“我們拿完燈,爸爸還帶我去了一個好多病床的地方。”
我心裏剛壓下去的不安,再次翻湧起來。
顧明川很快恢複自然。
“一個同事的女兒病了。”
“正好順路,就帶果果去看了一眼。”
“那為什麼不告訴我?”
“孩子生病又不是什麼好事,有什麼可說的。”
婆婆低下頭給孩子盛湯,始終沒有看我。
下一秒,一行血紅色彈幕從顧明川臉上緩緩飄過。
【他們帶果果去那裏,根本不是為了探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