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趙老師在孤兒院工作了六年。
她當著鏡頭拿出一段監控。
畫麵裏,我趁宿舍沒人,打開沈月的櫃子,從裏麵拿走了一張紙。
時間正好是比賽報名的前一天。
直播間徹底炸了。
“抓現行了!”
“偷畫、冒領獎項、冒認豪門千金,她還有什麼幹不出來?”
我看著監控,渾身發冷。
那天我的確拿過一張紙。
可那張紙是我的病曆。
沈月說,她怕老師發現我偷偷停藥,替我藏進了櫃子。
“我拿的不是畫,是病曆。”
趙老師冷笑。
“監控拍得清清楚楚,你還想狡辯?”
“沈月處處讓著你,你卻什麼都要搶她的!”
我的耳朵裏響起嗡鳴,手指不受控製地發麻。
沈月走過來,伸手抱住我。
“晚星,承認吧。”
她貼在我耳邊,壓低聲音:
“你不會真以為,抽一次血,就能把我的東西搶走吧?”
我身體一僵。
她輕輕拍著我的後背,像是在安慰我。
“過兩天,你就會知道,傅家的女兒到底是誰。”
她說得太篤定。
篤定得像早已知道結果。
我猛地抬頭,她已經鬆開我,掛著滿臉的淚後退半步。
“晚星,我真的不想跟你爭。”
周圍人心疼地護住她。
她隔著人群看我,嘴角極輕地彎了一下。
我衝過去想問清楚。
可我的手剛碰到她,她便順勢摔倒,額頭撞上桌角。
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傅夫人驚呼:“月月!”
所有人都衝了過去。
鏡頭隻拍到我伸手推她。
沈月捂著額頭,哭著搖頭。
“別怪她,她隻是發病了。”
又是這句話。
所有人看我的眼神,瞬間變成了防備。
傅先生讓醫生帶她去處理傷口,自己卻擋在我和記者中間。
“鑒定結果沒出來前,誰也不能定她的罪。”
記者追問:
“可盜用作品的證據已經很清楚了,您還要包庇她嗎?”
傅先生冷冷看過去。
“她今年十一歲。”
“就算她真的做錯了,也輪不到一群成年人圍著她喊打喊殺。”
我看著他的背影,心裏那堵牆像是裂開了一條縫。
傅夫人走到我麵前,輕輕擦掉我的眼淚。
“你告訴我,畫是不是你的?”
“是。”
我哽咽著開口。
“可我沒有證據。”
她握住我的手。
“那就找。”
“我陪你一起找。”
從畫展到現在,所有人都在逼我認錯。
隻有她願意聽我說話。
我低下頭,第一次沒有把手從她掌心裏抽走。
半小時後,處理好傷口的沈月重新回來。
她主動提出接受最後一次公開驗證。
美術協會、記者和傅家人再次來到展廳。
《星月冠》被放進玻璃展櫃。
傅夫人問:
“皇冠中間,為什麼少了一顆星?”
沈月沒有猶豫。
“因為我就是媽媽的小星星。”
“我想把皇冠送給媽媽,所以不能把自己畫上去。”
她說得動情。
趙老師也在旁邊證明:
“這句話,月月小時候經常說。”
傅夫人沒有表態,隻轉頭看向我。
“晚星,你呢?”
我盯著展櫃裏的畫。
星星、月亮、皇冠,還有空出來的中心。
腦袋突然像被針狠狠刺了一下。
一段被高燒燒毀的記憶猛地衝破黑暗。
三歲的我趴在工作台上,用白色蠟筆畫下一顆星。
女人問我,為什麼要把它藏起來。
我翻過畫紙,在背麵描了很久。
男人笑著說,這是隻有我們三個人知道的秘密。
我猛地衝向展櫃。
“把畫取出來!”
工作人員皺眉:“你想幹什麼?”
沈月臉色驟變。
“晚星,你別再毀證據了!”
她撲過來想攔我。
這一次,我沒有躲。
我一把抓住她的手,直直看進她的眼睛。
“沈月,你說錯了。”
“皇冠中間根本沒有少一顆星。”
“那顆星,一直藏在這幅畫的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