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婚前夜。
陸府上下張燈結彩,喜氣洋洋。
紅綢掛滿了遊廊,連樹梢上都係著紅色的同心結。
所有人都在忙碌,除了我的院子。
我坐在鏡前,看著鏡子裏那張蒼白得沒有血色的臉。
祠堂的寒氣還沒散,我的手腳依舊冰涼。
門被輕輕推開。
陸清歡端著一個精致的托盤走進來。
“姐姐,明日就要出閣了。”
她笑盈盈地把托盤放在桌上,端起上麵的一碗湯。
“這是妹妹親自守著爐子熬的安神湯。”
“姐姐這幾日受苦了,喝了這碗湯,今晚好好睡一覺,明日漂漂亮亮地上花轎。”
她把碗遞到我麵前,眼神關切。
熱氣氤氳,帶著一股淡淡的藥香。
眼前立刻炸開一片血紅的字。
【別喝!】
【裏麵加了十足的軟筋散。】
【喝下去,你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沈皓元已經藏在你的床榻底下了。】
【半個時辰後,陸清歡會帶父親來捉奸。】
我看著那碗湯,沒有接。
“多謝妹妹費心。”
“隻是我這幾日胃口不佳,怕是喝不下去。”
陸清歡的手僵在半空,臉色沉了下來。
“姐姐這是在防著我嗎?”
她歎了口氣,眼眶又紅了。
“我知道姐姐心裏怨我,怨我沒能幫姐姐逃出去。”
“可我也是為了姐姐好啊,攝政王府那個地方......”
她欲言又止,把碗往前湊了湊。
“姐姐若是不喝,就是還在生我的氣。”
我看著她那副作嘔的姿態,心裏冷笑。
“既然妹妹這麼說,那我便喝了。”
我接過碗,端到嘴邊。
寬大的袖子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個碗。
我假裝仰起頭,借著袖子的掩護,將湯汁盡數倒進了身旁的銅盆裏。
發出輕微的“滴答”聲。
陸清歡一直死死盯著我的動作,見我喝完,才滿意地笑了。
“這就對了。”
她接過空碗,“姐姐早些歇息,妹妹就不打擾了。”
她轉身離開,腳步輕快。
門剛關上,血字再次浮現。
【快!藥效發作需要半刻鐘。】
【裝暈。】
我立刻趴在桌上,閉上眼睛,放緩了呼吸。
屋裏很靜。
隻能聽到更漏滴水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床底下傳來細微的摩擦聲。
有人正在慢慢往外爬。
“晚凝......”
沈皓元壓低的聲音在屋裏響起,帶著令人作嘔的黏膩。
“我來了,我帶你走。”
腳步聲慢慢靠近桌邊。
他身上那股劣質脂粉味混合著幾天沒洗澡的酸臭味,直衝我的鼻腔。
他伸手摸向我的肩膀。
“晚凝?你睡著了?”
他用力推了推我。
我軟綿綿地順著力道滑向一旁,腦袋靠在椅背上。
“原來是喝了藥啊。”
沈皓元低聲笑了起來,笑聲裏充滿了淫邪。
“也好,省得你反抗。”
“二小姐說了,隻要生米煮成熟飯,你爹就隻能把你嫁給我。”
“到時候,你那十裏紅妝的嫁衣,可就是我的了。”
他急不可耐地去解自己的腰帶。
布料摩擦的聲音在這安靜的夜裏格外刺耳。
【他要脫你衣服了。】
【陸清歡和父親已經走到院門外了。】
血字瘋狂跳動。
我猛地睜開眼,袖口裏的銀簪滑落到掌心。
在沈皓元的手碰到我衣領的瞬間,我反手一紮,狠狠刺進他的大腿。
“啊——!”
沈皓元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捂著腿連連後退,直接撞翻了桌上的茶壺。
茶水碎瓷濺了一地。
幾乎是同時,院門外傳來陸伯遠怒不可遏的吼聲。
“把門踹開!”
“我倒要看看,這個不知廉恥的畜生在幹什麼!”
砰!
房門被一腳踹飛,狠狠砸在牆上。
火把的光再次照亮了我的屋子。
陸伯遠舉著棍子衝進來。
陸清歡緊跟在後麵,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狂喜。
“爹,姐姐她......”
她的話音戛然而止。
因為她看到的,不是我和沈皓元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
而是我衣冠整齊地站在牆角,手裏握著帶血的銀簪。
沈皓元則捂著流血的大腿,像條狗一樣在地上打滾,褲子褪到了膝蓋處,露出令人作嘔的底褲。
屋裏死一般的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