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午,江柔來了。
她穿著一件限量版的高定連衣裙。
脖子上戴著一條璀璨的鑽石項鏈。
那是我曾經在雜誌上看了很久,顧淮說等結婚紀念日一定會買給我的那條。
“晚晚,顧淮說怕我在外麵住不習慣,讓我搬進來陪陪你。”
江柔自顧自地坐在床邊。
伸手撫摸著那條項鏈。
“你別誤會呀。”
“這隻是顧淮看我最近照顧幹媽太辛苦,隨便買來送我的小禮物。”
她看著我蜷縮成一團的樣子。
捂著嘴驚呼了一聲。
“哎呀,晚晚,你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是不是又在想辦法裝病騙顧淮?”
她從包裏掏出一個精致的藥瓶。
倒出兩粒白色的藥丸遞給我。
“這是我托人從國外買的頂級維生素,對身體好。”
“你吃兩粒,別再惹顧淮生氣了。”
我顫抖著手打翻了那兩粒藥。
“滾......別碰我。”
江柔也不生氣。
她隻是用一種悲憫的眼神看著我,像在看一堆垃圾。
“晚晚,你還是沒看清局勢啊。”
她俯下身。
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
“你媽,你哥,還有你的老公,現在全都是我的家人了。”
“你現在,連一條狗都不如。”
一陣劇烈的絞痛從胃部直衝喉嚨。
我猛地推開她,趴在床沿上,幹嘔起來。
“嘔——”
一大口鮮血從嘴裏噴湧而出。
染紅了潔白的地毯。
江柔尖叫著後退了兩步。
門在這個時候被推開,顧淮大步走了進來。
看到地上的血,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晚晚!”
他幾乎是撲過來的,一把將我抱進懷裏。
他的手在抖。
聲音也失去了平時的鎮定。
“怎麼會吐血?”
“我馬上帶你去醫院,別怕,晚晚別怕......”
他抱起我就要往外衝。
眼底的恐慌怎麼也掩飾不住。
就在這時,江柔突然在床頭櫃前蹲下身。
“咦?這是什麼?”
她從抽屜裏拿出一板已經拆封的膠囊,遞到顧淮麵前。
“影城專用......食用血漿膠囊?”
江柔念出了包裝上的字,隨即一臉震驚地看著我。
“晚晚,你為了逼顧淮帶你出門,居然買這種東西來騙人?”
顧淮的腳步硬生生停在了原地。
他低頭看著懷裏的我。
又看了看江柔手裏的膠囊包裝。
眼底的恐慌卻在一瞬間凍結成冰。
“沈晚。”
“你真的很會演。”
“不是的......”
我虛弱地搖頭,眼淚混著血水往下掉。
“我沒有買過這個東西,是她放的......”
“夠了!”
顧淮一把將我扔回床上。
我的背重重砸在床板上,疼得眼前發黑。
他站在床前,胸口劇烈起伏。
眼底滿是被愚弄的暴怒和疲憊。
“我剛才竟然真的信了你。”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為了幾萬塊錢,你連吐血這種戲碼都能排練出來。”
“是不是下一步,你就該給我下病危通知書了?”
我張著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連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淮哥,你別怪晚晚了,她隻是一時糊塗。”
江柔拉住顧淮的手臂,聲音溫柔得滴水。
顧淮反握住江柔的手,閉了閉眼。
“柔柔,我們走。”
“讓她一個人在這裏演個夠。”
他轉身的瞬間,我看清了他眼角的猩紅。
門被反鎖的聲音在空蕩蕩的房間裏回蕩。
我看著地毯上那灘觸目驚心的暗紅色。
忽然笑了。
顧淮,不用下一步了。
病危通知書,我已經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