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時辰到了。”
聶重山抬頭看了一眼天色。
“北都,別玩了。”
“祭台已經準備好,準備剜骨。”
霍北都遺憾地收回腳,把大鵝踢到一邊。
“算你這畜生命大。”
他轉過身,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
一步步走向被綁在祭台上的爹。
爹沒有掙紮。
他隻是定定地看著我和哥哥姐姐。
眼神裏滿是眷戀和愧疚。
“歲歲,南鳶,西樓。”
爹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進我們耳中。
“爹沒用,護不住你們。”
“以後,要互相照顧。”
“別想著報仇。”
“好好活下去。”
他閉上眼睛,仰起頭,露出了咽喉和胸口。
“動手吧。”
聶重山冷眼旁觀,雙手結印,準備啟動祭陣。
上空的蒼龍被陣法牽引,發出一聲痛苦的咆哮。
龐大的身軀開始俯衝,張開了血盆大口。
“不——”
姐姐淒厲地慘叫。
哥哥拚命掙紮,眼角崩裂,流出血淚。
霍北都走到爹麵前,舉起了匕首。
“賀家主,忍著點。”
“剜骨而已,死不了那麼快。”
他臉上帶著殘忍的興奮,匕首猛地刺向爹的胸口。
我站在原地,冷眼看著這一切。
手指在身側輕輕勾了一下。
哢嚓。
極其細微的一聲脆響。
霍北都手裏的匕首,在距離爹胸口半寸的地方。
毫無預兆地,斷成了兩截。
半截刀刃掉在石板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所有人都愣住了。
霍北都握著半截斷刀,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手。
“怎麼回事?”
聶重山皺起眉頭。
“北都,你在幹什麼?”
“我沒有,師尊,刀自己斷了!”
霍北都暴躁地扔掉斷刀,直接伸出手,想要硬生生挖出爹的靈骨。
我歎了一口氣。
聲音不大,卻在瞬間壓過了天上蒼龍的咆哮。
“我讓你們,把臟手拿開。”
我抬起頭。
眼底的暗金色光芒不再掩飾,猶如兩團燃燒的神火。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以我為中心,轟然爆發。
沒有風。
但整座賀家府邸的廢墟,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震顫起來。
天上狂躁的蒼龍猛地僵住了。
它那雙渾濁血紅的眼睛,在接觸到我氣息的瞬間,驟然清明。
緊接著。
它龐大的身軀在空中劇烈顫抖。
不是憤怒,而是恐懼。
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絕對臣服的恐懼。
砰。
蒼龍重重砸在地上,沒有攻擊任何人。
而是將兩隻前爪趴在地上,龍頭深深地貼近地麵。
朝著我的方向,發出一聲微弱而討好的嗚咽。
像是一隻做錯事的小狗。
不止是蒼龍。
結界裏瘋狂撞擊的白虎,停了下來,前腿一軟,跪了下去。
天空中盤旋啼血的金烏,收攏翅膀,直直墜落在地,俯首稱臣。
賀家方圓百裏。
所有發狂的靈獸妖獸。
在這一刻。
全部齊刷刷地,朝著我所在的方向。
跪伏在地。
萬獸朝拜。
鴉雀無聲。
聶重山臉上的從容終於繃不住了。
霍北都更是像見鬼一樣看著我。
“你......你到底幹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