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霍北都挑了挑眉,仿佛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
“你這廢物剛被龍嘯震傻了?”
“我說的就是你啊,賀知歲。”
他一步步朝我走來,手裏那條長鞭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
“你今年十六歲了吧。”
“測靈石上幹幹淨淨,一點光都亮不起來。”
“昨天還被你們家廚子養的大鵝追得跳進了荷花池。”
“全城的人都知道,賀家出了個百年難遇的廢物。”
他仰起頭,笑得極其囂張。
“怎麼,你現在想證明自己不是廢物?”
“靠什麼?”
“靠你這張會叫喚的嘴嗎?”
他猛地揚起鞭子。
鞭風呼嘯,直直朝我的臉抽來。
爹大驚失色,想要替我擋下。
可他傷得太重,已經來不及起身。
姐姐的長槍也來不及挑開。
我站在原地,沒有動。
甚至連眼睛都沒有眨一下。
啪。
鞭子在離我鼻尖半寸的地方停住了。
不是霍北都手下留情。
而是哥哥拚盡全力,用沾滿鮮血的手死死抓住了鞭梢。
倒刺紮進他的掌心。
鮮血順著他的手腕滴落在青石板上。
“霍北都。”
哥哥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欺負一個沒有修為的女孩,算什麼本事。”
霍北都臉色一沉,猛地往回抽鞭子。
哥哥被巨大的力道帶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卻死不鬆手。
“還挺護短。”
霍北都眼底閃過一絲暴戾。
“既然你這麼喜歡替她擋,那我就連你一起抽!”
他抬起另一隻手,掌心聚起一團狂暴的靈力,直接拍向哥哥的心口。
“住手!”
爹厲聲怒吼。
姐姐拚命揮出長槍,卻被聶重山隔空一掌掀翻在地。
“賀家主。”
聶重山依舊是那副悲天憫人的語氣。
“你若是再拖延下去,死的就不止是你兒子了。”
他指了指天上。
被大陣控製的蒼龍正在狂躁地翻滾,隱隱有雷光在它角間彙聚。
“蒼龍一旦降下雷罰,你這滿門老小,連同這方圓百裏的無辜百姓,都要化為灰燼。”
“你忍心嗎?”
爹的雙眼熬得通紅。
他看著被踩在腳下的兒子,又看了看吐血的女兒。
最後,目光落在我身上。
“歲歲。”
他顫抖著手,摸了摸我的頭發。
“別怕。”
他轉過頭,看向聶重山。
“我上祭台。”
“靈骨給你,我的命也給你。”
“放過我的孩子們。”
聶重山微微一笑,點了點頭。
“隻要祭祀完成,蒼龍息怒,本座自然不會為難幾個晚輩。”
霍北都卻不幹了。
他一腳將哥哥踹開。
“師尊,跟這些修邪術的孽障講什麼信譽?”
“這廢物剛才還敢對我大呼小叫。”
“不扒了她的皮,我咽不下這口氣!”
他猛地轉頭盯著我。
“賀知歲,立刻給我跪下磕頭。”
“磕到我滿意為止。”
“否則,我就先捏碎你哥哥的喉嚨。”
我看著霍北都那張猙獰的臉。
真是個不講理的瘋狗。
我懷裏那隻大鵝,不知什麼時候又鑽了出來。
它看到霍北都,嚇得把腦袋死死埋進我的臂彎裏。
渾身的毛都炸開了。
我歎了口氣。
拍了拍鵝頭。
“別怕,今天不吃鐵鍋燉大鵝。”
我抬眼看向霍北都。
“讓我跪?”
“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