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劍宗唯一不會禦劍的弟子。
師兄一日千裏,我出門靠驢。
師姐斬妖除魔,我負責給驢喂草。
宗門大比上,別派弟子笑我占著親傳名額混飯吃。
師父一劍劈碎擂台。
“我養個閑人,礙著誰了?”
他不知道,我不是不會禦劍。
是天下的劍見了我,都得跪。
前世我以身鎮魔,替九州守了三百年深淵。
魂飛魄散時,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
這一世有人給飯吃,有人替我撐腰。
我不想再當什麼救世主。
直到問劍山莊帶著天罰古劍上門。
說師父偷了他們的鎮派心法,要廢他修為,拆我山門。
護山大陣被一劍斬碎。
七位長老本命劍齊斷。
師父將我推進地窖,塞來兩塊熱乎乎的糖餅。
“騎你的驢走,別回頭。”
我沒接。
那柄天罰古劍正懸在山門上,逼滿宗弟子下跪。
劍柄末端,還係著我前世親手編的紅繩。
我走上石階,抬頭喊了一聲:
“小罰。”
古劍猛地一顫。
“我讓你看家。”
“誰準你咬我師父的?”
......
“你跟誰說話呢?”
賀孤舟浮在半空,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他踩著一柄流光溢彩的飛劍,眼底滿是嘲弄。
天罰古劍懸在山門正上方。
劍身上纏著密密麻麻的黑色符文。
那是問劍山莊的鎖靈血陣。
師父燕停雲單膝跪地,猛地吐出一口鮮血。
“別白費力氣了。”
賀孤舟輕笑一聲。
“天罰古劍已被我莊秘法鎮壓,憑你一個毫無靈根的廢物,也想喚醒它?”
他身後的問劍山莊弟子發出一陣哄笑。
“這傻子估計是嚇瘋了。”
“劍宗真是沒人了,連個喂驢的凡人都敢出來丟人現眼。”
我沒有理會他們的嘲笑。
我隻是盯著小罰劍柄上的紅繩。
那是三百年前,我用深淵底下的赤炎草一點點搓出來的。
它現在沾滿了暗紅色的汙血。
這群人為了強行認主,給它喂了不知多少陰邪之物。
我邁開腿,跨過碎裂的石階,向古劍走去。
剛走一步,手臂便被人死死拉住。
“小師妹,你瘋了。”
師兄鐘離缺臉色慘白,嘴角還掛著血跡。
他將我往後扯。
“這劍壓下來,你會粉身碎骨的。”
師姐桑無音擋在我身前,手裏握著斷了半截的佩劍。
“躲我身後去。”
她聲音發抖,卻還是挺直了背。
“隻要我還喘氣,就輪不到你個凡人出頭。”
師父燕停雲撐著劍站起來。
他把那兩塊糖餅又塞進我懷裏。
“聽話。”
“從後山小路走,帶上你的驢。”
我抱著糖餅,看著他們。
七位長老倒在血泊裏生死不知。
滿宗弟子被劍壓逼得直不起腰。
他們自己都活不成了,還在想辦法護著我這個吃白食的廢物。
我把糖餅放回師父手裏。
“我不走。”
賀孤舟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一幕,笑意更深。
“真是師徒情深。”
他並攏雙指,向下輕輕一壓。
天罰古劍的威壓陡然增加了一倍。
鐘離缺雙膝一軟,重重跪在石階上。
桑無音的斷劍徹底碎裂,整個人被壓得趴在地上。
師父悶哼一聲,雙腿劇烈打顫,卻死死扛著不肯跪。
我也被這股威壓籠罩。
凡人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賀孤舟看向我,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你居然沒趴下。”
他嗤笑。
“我倒要看看,你這沒靈根的廢物,骨頭有多硬。”
他指尖微動。
一道淩厲的風刃直衝我的麵門而來。
速度太快,師父根本來不及救援。
風刃擦著我的臉頰飛過,斬斷了一縷頭發。
臉頰上傳來一陣刺痛,溫熱的血流了下來。
“躲開啊。”
桑無音在地上聲嘶力竭地喊。
“你平時躲我掃帚的本事呢?”
我伸手抹掉臉上的血。
很普通的血。
沒有金光,也沒有天地靈氣。
這具重生的身體,確實隻是個凡人。
賀孤舟似乎覺得無趣了。
“把劍心訣交出來。”
他俯視著師父。
“否則,明年的今天,就是你們劍宗的忌日。”
師父啐出一口血沫。
“做夢。”
“我們劍宗的心法,憑什麼給你們這群強盜?”
賀孤舟眼神冷了下來。
“既然敬酒不吃吃罰酒。”
“那就先拿這個廢物祭劍吧。”
他抬起手。
古劍發出一聲哀鳴,劍尖緩緩指向了我。
鐘離缺目眥欲裂。
“師妹,算師兄求你,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