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 章

“你把群裏的消息撤回，我當著你的麵刪文件。”

第二天，謝景行把早餐放到我麵前，連吸管都替我插好了。

“時間已經過了，撤不回。”

“那就說是溝通出了誤會。”

“誤會在哪裏？”

他坐下來，拆開紙巾擦了擦桌邊。

“你覺得私人記錄不能外借，我以為不涉及照片就沒關係，這就是誤會。”

“你以為，比我說不更重要嗎？”

謝景行抬眼看我，沒有接這句話。

“先吃點東西，你臉色不好。”

我把手機推過去。

“先刪。”

他打開共享相冊，點進那個文件夾。

第一頁都是音頻，沒有封麵。

洗衣機結束的提示音。

晚飯前的三次敲門。

還有一個名叫十七秒的文件。

他的指尖停了一下。

“這個是什麼？”

“你不記得了？”

“錄音太多，我沒全部聽過。”

我看著他，忽然想起去年去醫院的那天。

檢查結束，醫生把探頭拿開，我攥著單子問：

“是不是再等等就會有了？”

醫生拉過椅子。

“目前的檢查結果，我們已經複核過。”

“可是上一次還能聽到。”

“我知道，你現在難過很正常，不需要立刻接受。”

我給謝景行發了十七秒的錄音。

那是第一次產檢時，征得醫生同意留下的聲音。

他當時隻回了兩個字，好快。

後來住院，我問他有沒有再聽。

“聽什麼？”

“我發你的那個。”

“蓁蓁，醫生已經把情況說清楚了，反複聽隻會更難受。”

病床旁邊有一小塊幹掉的藥漬，他看見後，抽了兩張紙墊在椅子上。

“我請了護工，她照顧你比我專業。”

“你不能陪我一晚嗎？”

“明早有會，我留下，誰都休息不好。”

離開前，他把呼叫鈴放進我手裏。

“有事按這個，比叫我有用。”

此刻，他點開音頻。

急促的心跳從手機裏傳出來。

隻響了一聲，我就按住了屏幕。

謝景行看著我的手，嘴唇動了動。

“我不知道這裏還有這個。”

“現在知道了，刪掉轉出去的副本。”

“好。”

他給蘇令儀打電話，開了免提。

“那個文件夾有不適合公開的內容，你先不要用了。”

蘇令儀停了片刻。

“可是剪輯已經交給場地方了。”

“讓他們換。”

“可以換，隻是蓁蓁姐昨晚在群裏說完，大家都來問我，是不是拿了她什麼重要東西。”

她的聲音很輕。

“我解釋得越多，越像在掩飾。你能不能幫我說清楚，我真的不知情？”

謝景行看向我。

“她確實不知道。”

“我昨天告訴過她，不能用。”

“可你沒說原因。”

那杯早餐還在我手邊，杯壁已經不熱了。

我把手收回來。

“我要把流產的事告訴每個人，才有資格拒絕嗎？”

謝景行抽出紙巾，放在我膝上。

“不是這個意思。”

蘇令儀在電話裏說：

“蓁蓁姐，對不起，如果這件事讓你一直走不出來，我更應該謹慎。”

一直走不出來。

仿佛問題不是她拿走了我的東西，而是我沒能早點忘掉。

謝景行按低音量。

“事情到這裏結束，我讓他們刪。”

手機彈出一張新的活動預覽圖。

我的餐桌還在。

音頻標題變成了一個家的心跳。

蘇令儀很快解釋：

“這是定時發出的，我現在聯係他們。”

謝景行把屏幕扣住。

“別看了，越看越難受。”

我抬頭問他：

“如果我也說想家，你會回來嗎？”

他伸手替我攏了攏頭發。

“蓁蓁，你不是一直在家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