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夜飯的桌子擺在堂屋正中。
豐盛的菜肴冒著熱氣,這是我花了一整個下午的勞動成果。
但沒有人對我說一句辛苦。
劉桂香早早地就霸占了主位旁邊的位置,把沈嘉樂拉到自己身邊。
周麗則是殷勤地給沈德山倒著白酒。
“二叔,您嘗嘗這個,這是樂樂特意囑咐我買給您的。”
周麗指著桌上一瓶劣質白酒,說得比唱得還好聽。
沈德山滿臉笑容,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還是咱們樂樂孝順啊,沒白疼。”
我被安排在桌子的最末端,靠近門口的位置,冷風時不時從門縫裏灌進來。
我沒有說話,隻是拿起筷子,夾了一塊麵前的清炒青菜。
一整天沒吃東西,我的胃裏空蕩蕩的。
這桌菜大部分是我出錢買的,也是我做的。
我伸出筷子,想夾一塊距離我有點遠的炸雞腿。
我的筷子剛碰到雞腿的邊緣。
“啪”的一聲。
劉桂香手裏的筷子重重地敲在我的手背上。
力道極大,我的手背瞬間紅了一片。
“你這手怎麼那麼長?”
劉桂香板著臉,用一種極其正義凜然的語氣控訴著我。
“你都多大的人了,還跟小孩子搶吃的?”
她動作麻利地把裝雞腿的盤子整個端起來,倒進了沈嘉樂的碗裏。
“樂樂正在長身體,這雞腿是特意給他炸的。”
“你一個女孩子,吃那麼多肉幹什麼?想長成大胖子嫁不出去嗎?”
劉桂香說著,還嫌棄地瞥了我一眼。
“你順便給樂樂夾雞腿也就算了,你自己還想吃,真是饞鬼投胎。”
周麗在一旁夾著菜,幽幽地補了一句。
“大伯母說得對,這女孩子啊,就得懂得克製。”
“平時在城裏什麼好東西沒吃過?回了家還跟侄子搶,傳出去也不怕別人笑話。”
沈德山抿了一口酒,威嚴地發話。
“硯檸,放下筷子。”
“長輩沒動筷子,你一個晚輩搶什麼搶?一點規矩都沒有。”
我看著他們那一副副醜惡的嘴臉,慢慢地放下了筷子。
我甚至覺得有些好笑。
就在他們為了幾個雞腿對著我口誅筆伐的時候。
坐在劉桂香旁邊的沈嘉樂,突然發出一聲奇怪的悶哼。
“奶奶......我不舒服......”
沈嘉樂的聲音有些顫抖。
屋子裏明明開著暖氣,溫度很高,大家都穿得不多。
但沈嘉樂的額頭上卻滲出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他扭動著肥碩的身體,雙手死死地捂著肚子。
劉桂香見狀,臉色立刻變了。
“哎喲,乖孫,你怎麼了?是不是吃太快噎著了?”
她趕緊伸手去拍沈嘉樂的後背。
沈嘉樂卻像殺豬一樣慘叫起來。
“別碰我!疼!肚子好疼!”
話音剛落,隻聽“噗”的一聲悶響。
一股難以形容的惡臭味瞬間彌漫了整個堂屋。
沈嘉樂拉褲子了。
不僅如此,他整個人疼得從椅子上滾落下來,在地上瘋狂地打滾。
“哎喲喂!這是怎麼了!造孽啊!”
劉桂香嚇得臉色煞白,趕緊蹲下去拉他。
沈嘉樂卻根本控製不住自己的身體,排泄物順著褲腿流了一地。
周麗尖叫著跳開,捂住了鼻子。
“這......這是吃壞肚子了?”沈德山也慌了神,酒杯都摔在了桌上。
“還愣著幹什麼!趕緊送鎮醫院啊!”劉桂香聲嘶力竭地喊道。
一家人手忙腳亂地把散發著惡臭的沈嘉樂抬上借來的三輪車。
鎮醫院的急診室裏。
醫生拿著剛出來的加急血液化驗單,眉頭緊鎖地走了出來。
“誰是孩子的家屬?”
劉桂香急忙湊上前,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醫生,我是他奶奶,我孫子這是怎麼了?是不是急性腸胃炎啊?”
醫生看著化驗單,表情極其古怪。
“腸胃炎?這根本不是腸胃問題。”
“你們到底給孩子吃了什麼東西?”
醫生抬起頭,目光嚴肅地掃視著我們。
“這孩子體內的雌性激素水平,已經爆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