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市公安局調解室。
慘白的日光燈打在頭頂,空氣中彌漫著消毒水和廉價煙草混合的味道。
我被兩個警察按在冰冷的鐵椅上。
手腕上拷著明晃晃的手銬。
長桌對麵,坐著我的全家。
我媽、我爸,還有剛包紮完腦袋的王豔。
葉慕白坐在輪椅上,顧星晚摟著他的肩膀,半邊臉腫得老高。
負責調解的李警官眉頭緊鎖,翻看著手裏的卷宗。
“葉清寒,尋釁滋事,故意傷害。”
李警官把筆錄重重拍在桌上。
“受害人家屬不同意和解。你知不知道自己要麵臨什麼?”
我靠在椅背上,沒有說話。
冷漠地看著對麵那些恨不得將我生吞活剝的臉。
我爸突然站起來,走到警察麵前,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警察同誌!我女兒不是壞人,她是病了!”
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她從小性格就孤僻,最近壓力大,精神出了問題。”
“求求你們別留案底,我們已經聯係了精神病院,馬上就把她送進去治療!”
我眼皮跳了一下。
精神病院。
這四個字從我親生父親嘴裏吐出來,竟然如此順溜。
我媽適時地遞上一份文件。
“這是強製收容同意書。我們作為直係親屬,已經簽過字了。”
她看著我,眼裏沒有一絲溫度。
“既然你不認我這個媽,那就在裏麵好好治治你的瘋病。”
葉慕白在顧星晚懷裏抽泣。
“姐,你進去好好吃藥,我和星晚會經常去看你的。”
他抬起手,抹掉眼角的淚水。
“等你的病好了,我們一家人還能回到從前。”
顧星晚站起身,走到我麵前。
當著警察的麵,她壓低聲音,用隻有我們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冷笑。
“葉清寒,我說過,我會讓你身敗名裂。”
“淨身出戶,變成一個精神病被關一輩子。這就是跟我作對的下場。”
她湊近我的耳朵,語氣裏滿是勝利者的囂張。
“你那套房子,你手裏的股份,現在都是慕白的了。也就是我的了。”
徹頭徹尾的孤立無援。
所有的親人都站在我的對立麵,用所謂的“愛”和“保護”,親手為我打造了一座牢籠。
李警官看了看同意書,又看了看我。
“葉清寒,你家屬既然願意保你,這是最好的結果。”
“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看著眼前這些醜陋的嘴臉。
看著顧星晚那不可一世的冷笑。
我突然笑了。
笑得肩膀止不住地顫抖,鐵鏈發出刺耳的碰撞聲。
“你笑什麼!”顧星晚被我的笑聲刺痛,下意識後退了一步。
“葉清寒,你死到臨頭還不認錯?”她陰惻惻地盯著我。
我緩緩抬起眼。
收起笑容,目光如刀般釘在顧星晚臉上。
“認錯?”
“該認錯的,是你。”
我猛地掙開警察按著我肩膀的手。
因為動作太大,手銬在手腕上勒出一道血痕。
“老李。”我衝著門外喊了一聲。
門被推開。
我的律師陳若蘭大步走進來。
手裏拿著兩個密封的證物袋。
我冷冷地看著顧星晚瞬間僵硬的臉。
將陳若蘭遞過來的兩份報告,狠狠砸在顧星晚臉上。
紙張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