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絞盤的鋼纜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
拖拽傘在狂風的拉扯下猛地鼓起,將我高高地拽入漆黑的夜空。
冰冷的海風像刀子一樣刮過我的臉頰,將我的長發吹得淩亂不堪。
下方是深不見底的公海。
海浪翻滾,仿佛張著血盆大口的巨獸,隨時準備將我吞噬。
我被懸掛在半空中,手腕上的鎖扣深深勒進靈體,帶來鑽心的痛楚。
“放我下去,救命。”
我嘶啞地哭喊著,但聲音瞬間就被狂風撕碎。
甲板上,宋朝雨和陳子衿正靠在欄杆旁,舉著紅酒杯,笑盈盈地仰頭看著我。
探照燈的光柱死死地鎖定著我,讓我在夜空中無所遁形。
他們像在欣賞一件被風幹的臘肉。
“陳少,你看她像不像一隻隨風飄搖的粉色風箏?”
宋朝雨嬌笑著,整個人貼在陳子衿身上。
陳子衿抿了一口紅酒,眼神殘忍。
“風箏總要斷線的。”
“把高度降一點,讓她在海麵上擦著走,看看能不能引來鯊魚。”
宋朝雨立刻興奮地按下控製器。
絞盤迅速倒轉。
我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急速下墜。
強烈的失重感讓我幾乎要嘔吐出來。
“不要,不要。”
我絕望地閉上眼睛,眼淚隨風飛散。
五十米。
三十米。
十米。
我的雙腳已經能感受到海浪濺起的冰冷水汽。
巨大的恐懼徹底壓垮了我的理智,我的靈體在這一刻變得極為虛弱,仿佛隨時都會像泡沫般碎裂。
“真沒意思,這就要魂飛魄散了嗎?”
陳子衿的聲音通過遊艇上的擴音器傳來,帶著濃濃的嘲弄。
“宋朝雨,直接把繩子割斷吧。”
“讓她給海裏的孤魂野鬼做個伴。”
宋朝雨從旁邊的桌上拿起一把鋒利的匕首,走向固定鋼纜的絞盤。
“粉色小廢柴,下輩子投胎,記得長點腦子。”
她舉起匕首,毫不猶豫地砍向那根維係我生命的鋼纜。
我停止了掙紮。
無盡的絕望和委屈湧上心頭。
爹,我真的再也見不到你了。
匕首落下。
“錚。”
一聲清脆的金石交擊聲在夜空中炸響。
宋朝雨手中的匕首被一股無形的力量瞬間震得粉碎。
碎片劃破了她的臉頰,滲出殷紅的血絲。
“怎麼回事?”
她驚恐地後退兩步。
就在這一瞬間。
翻滾的海浪突然停止了湧動,如同被凍結的冰麵。
夜空中的繁星齊刷刷地熄滅。
原本燈火輝煌的海神號,所有燈管在同一時間轟然爆裂。
四周陷入死一般的寂靜與純粹的漆黑。
一股不屬於人間的極致冰冷,如同無形的巨手,瞬間扼住了所有人的咽喉。
甲板上的賓客們連驚呼都發不出,隻能在黑暗中瑟瑟發抖。
緊接著,虛空中傳來一道威嚴到極點的低沉聲音,帶著雷霆萬鈞的怒意,在整個海麵上空回蕩。
“是誰,在動本王的女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