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拔管?!”
醫生的聲音尖銳得破了音,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不敢置信地看著一地的碎紙屑,又死死盯著我的臉。
“你瘋了嗎!裏麵躺著的是兩條人命!”
“就算你不管大人,那可是你的親生骨肉,胎心還在跳啊!”
我拍了拍手上的紙灰。
“那又怎樣?生出來也是個拖油瓶。”
“再說了,不就是個女人嗎,死了再娶一個就是了,費這勁幹什麼?”
空氣在這一刻仿佛凝固了。
所有的聲音都消失了,連呼吸聲都聽不見。
足足過了兩秒鐘。
“我殺了你!”
林強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直接朝我撲了過來。
這次他手裏抓著不知從哪摸來的消防滅火器。
紅色的金屬罐體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奔我的腦袋。
兩個保安嚇得臉都白了,根本不敢上前攔。
我側身猛地一閃。
“砰!”
滅火器砸在牆上,砸出一個大坑,白色的幹粉瞬間噴湧而出。
整個走廊彌漫在嗆人的粉塵中。
“咳咳咳......”
人群爆發出劇烈的咳嗽聲和尖叫聲,紛紛往後退。
林強紅著眼,在粉塵中再次舉起滅火器。
“家屬!別打了!產婦醒了!”
一個小護士從搶救室裏衝出來,手裏抓著一個沾滿血跡的錄音筆。
“產婦剛才回光返照清醒了一下,說有話要給丈夫聽!”
林強的動作僵在半空。
走廊裏的粉塵慢慢散去,所有人都捂著口鼻,死死盯著那支錄音筆。
護士紅著眼眶,按下播放鍵。
沙沙的電流聲過後,一個極度虛弱、帶著哭腔的女聲傳了出來。
“昭衍......老公......”
聲音斷斷續續,仿佛每一次呼吸都要用盡全身的力氣。
“對不起......是我沒用,生不出來......”
“我好疼啊......真的好疼......”
“醫生說我可能不行了......你別怪他們,是我自己的命不好......”
錄音裏的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老公,我求求你......保住我們的孩子......”
“那是我唯一能留給你的東西了......”
“隻要孩子能活,我願意死......我不治了,你把錢留著,給孩子買奶粉......”
“我這輩子......最不後悔的,就是嫁給你......”
錄音戛然而止,隻剩下刺耳的電流聲。
整個走廊死一般的寂靜。
好幾個小護士已經捂著嘴,哭出了聲。
開直播的年輕人更是泣不成聲,對著鏡頭狂罵:
“家人們,你們聽到了嗎?這世上怎麼會有這麼傻的女人!”
“到死了還在為這個人渣著想!”
劉翠剛被掐著人中醒過來,聽到這段錄音,再次捶胸頓足地嚎啕大哭。
“我的傻閨女啊!你為了這麼個畜生,把命都搭進去了!”
林強扔掉滅火器,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所有人都在等我的反應。
他們以為,就算我是塊石頭,聽到這番遺言也該捂熱了。
我看著那支沾血的錄音筆,突然輕笑了一聲。
“嗬。”
這聲冷笑在安靜的走廊裏顯得格外突兀。
“演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我雙手插在褲兜裏,語氣裏滿是嘲諷。
“不去拿奧斯卡真是可惜了。”
護士不可思議地看著我,拿著錄音筆的手都在抖。
“你......你說什麼?這是她拚著最後一口氣錄的遺言!”
“遺言?”
我挑了挑眉。
“既然是遺言,那就說明人已經廢了。那就更沒有搶救的必要了,三十萬省下來了。”
“我操你大爺!”
林強猛地從地上竄起來,從懷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狠狠拍在我臉上。
“你今天不救也得救!”
“這是房屋轉讓協議!你馬上簽字,把那套學區房過戶給曉曉!”
“隻要你簽了,房子抵押出去,三十萬立刻就能湊齊!”
林強雙眼血紅,死死盯著我。
“你欠我們林家的,今天必須連本帶利還回來!”
我捏著那張輕飄飄的紙,掃了一眼上麵的條款。
不僅是學區房,連我名下公司的股份都要無償轉讓給林曉曉。
“狐狸尾巴終於露出來了?”
我看著林強,似笑非笑。
“拿一個快死的人來訛我的財產,算盤打得挺響啊。”
“什麼訛你!那是你欠她的!”
林強咆哮著,試圖從我手裏把協議搶回去重新鋪好。
“你今天要是敢不簽,老子讓你走不出這家醫院!”
周圍的人也跟著起哄。
“簽!必須簽!不簽就是殺人犯!”
“把他堵住,別讓他跑了!”
人群一步步向我逼近,將我死死圍在牆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