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和離後的兩年裏,裴硯幾乎用盡了所有辦法求我回頭。
他寫了三百多封家書,冒雪在沈家門外跪過七天七夜,甚至當眾立誓,隻要我肯再看他一眼,他可以不要侯位,也可以終身無子。
我始終沒有鬆口。
後來我在回京途中遭遇刺殺,裴硯單騎追了八百裏,在亂箭中將我護在身下。
三支箭穿透他的身體。
其中一支,離心口隻有半寸。
昏迷七日後,他睜開眼,沒有問自己的傷,也沒有問刺客抓住沒有。
他隻是死死抓著我的衣袖,眼淚順著眼角落進鬢發裏。
“阿寧,我知道錯了。”
“我不要爵位,也不要子嗣。”
“你再信我最後一次,好不好?”
當初,他為了青梅,將我一個人丟在大婚的喜堂。
我原以為,這輩子都不會再原諒他。
可那一刻,看著他胸前被血浸透的紗布,我還是心軟了。
我重新回到侯府。
裴硯當著族中長輩的麵燒掉青梅留下的所有書信,將侯府中饋與全部私產交給我,還親手寫下一封絕嗣書。
他說,此生有我一人,便足夠了。
後來我懷了孩子。
裴硯欣喜若狂,親手雕了一整套生肖木偶,每晚都要貼著我的肚子,聽孩子的動靜。
懷孕七個月時,我意外見紅。
丫鬟冒雨去書房找他,卻說書房裏沒人。
我的孩子沒能保住。
天亮時,裴硯才從表妹薑婉的院中回來。
他衣襟淩亂,脖頸上留著一道鮮紅的抓痕。
看見床上的血,他雙腿一軟,跪下來抱住我。
“阿寧,對不起。”
“昨夜我喝多了,我真的不知道怎麼會......”
我看著他腰間那枚平安結。
昨晚之前,它一直掛在薑婉的床頭。
裴硯沒有不愛我。
他曾為我跪過七天七夜,也曾用自己的命替我擋下三支箭。
可薑婉撲進他懷裏的時候,他還是伸手接住了。
我直到那天才明白——
一個男人可以愛你愛到願意為你死,也可以在活著的時候,一次次背叛你。
裴硯跪在床邊,雙手抖得厲害。
“婉兒昨夜忽然病重,我隻是過去看看。”
“她喝了很多酒,一直哭,問我為什麼能為了你,連她這個妹妹都不要了。”
“後來我也喝了兩杯。”
“再往後的事,我真的記不清了。”
他像抓住救命稻草般看著我。
“但我保證,我沒有主動碰她。”
我沒有問他們究竟做了什麼。
我隻是指了指他腰間。
“摘下來。”
裴硯低頭看見那枚平安結,臉色瞬間白了。
“這不是我的。”
“我不知道它什麼時候......”
他猛地扯下平安結,扔進炭盆。
火舌剛卷上紅繩,我便開了口。
“青蘿,夾出來。”
裴硯僵住。
“阿寧,你留著它做什麼?”
“看看她到底想幹什麼。”
大夫重新替我診了脈,遲疑許久,才低聲道:
“夫人此次失血太多,加上早年寒毒傷身,日後即便有孕,恐怕也極難保住。”
裴硯身子晃了一下。
他從懷中取出那封折得發皺的絕嗣書,紅著眼放到我手邊。
“阿寧,我說過,我隻要你。”
“有沒有孩子,我都不在乎。”
他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侯爺,薑姑娘暈倒了!”
裴硯下意識站起身,走到門口才猛然停住。
他回頭看我,神情又痛又亂。
我平靜地閉上眼。
“去吧。”
他如蒙大赦,匆匆離開。
不到半個時辰,薑婉有孕的消息便傳遍了侯府。
大夫說,她已有近兩個月身孕。
薑婉哭著說,那是亡夫裴昀留下的遺腹子。
可我記得很清楚。
兩個月前,裴昀已經離京整整半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