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幾部手機正對著媽媽的臉。
有人還開著直播。
“聽說你得了重病,能不能說說具體是什麼病?”
“檢查報告呢?為什麼不拿出來?”
“你看著不是挺健康嗎?你女兒籌來的錢準備怎麼花?”
媽媽被堵在攤位裏麵,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一遍遍解釋:
“我沒有籌錢,我女兒也不會騙人。你們是不是認錯人了?”
她越解釋,那些人越興奮。
一個男人把手機幾乎貼到她臉上。
“那網上為什麼說你得了重病?你們母女是不是看大家好騙,打算先籌一筆再說?”
“把手機拿開。”
我擋在媽媽麵前。
男人認出我,立刻把鏡頭轉了過來。
“你就是許暖吧?終於露麵了。”
“一個學生不好好讀書,居然拿親媽騙錢。你知道這種行為會害得真正需要幫助的人籌不到錢嗎?”
旁邊有人跟著附和。
媽媽著急地抓住我的手。
“暖暖,到底怎麼回事?”
我沒有回答,拿出手機對準那幾個人。
“帖子不是我發的,我們也沒有發起任何籌款。”
“你們未經允許拍攝、直播,已經侵犯了我媽媽的隱私。賬號和臉我都錄下來了,再不走,我現在報警。”
男人嗤笑一聲。
“嚇唬誰呢?”
“是不是嚇唬,你可以留下試試。”
我當著他的麵按下報警號碼。
幾個人互相看了一眼,終於有些心虛。
男人關掉直播,嘴裏仍罵罵咧咧。
“沒騙錢怕什麼拍?”
“現在的騙子脾氣還挺大。”
他們離開後,我才發現媽媽的手背破了。
剛才有人推搡時,她為了護住裝錢的鐵盒,手撞在了桌角。
血順著指節往下流。
我的眼眶一下紅了。
“疼不疼?”
媽媽把手往圍裙後麵藏。
“一點小口子,不疼。”
她看著我蒼白的臉,終於沒有再追問帖子。
隻是伸手摸了摸我的頭。
“媽媽相信你。”
我死死咬住唇。
就是這句話,讓我險些當場哭出來。
上一世,媽媽也一直相信我。
可我沒能保護好她。
我幫她收起攤子,把剩下的豆漿全部倒掉。
回去的路上,她握著我的手,一次也沒有鬆開。
回到家,我把臉埋進膝蓋裏。
不行。
不能這樣。
我重新坐到書桌前,逼著自己振作,逼著自己拿起筆。
刷到第五套卷子的時候,手機忽然震了。
是一個來自北京的陌生號碼。
“你好,請問是許暖同學嗎?”
......
雖然裴景昀早就讓江施施把帖子刪了。
可這幾天,他一直有點擔心許暖。
夜裏,他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腦子不受控地想起從前。
他想起,她為了給他織圍巾,手指戳破好幾個血洞。
想起她在賽場上給他加油,喊得聲嘶力竭,兩頰通紅。
那些細碎的溫柔和被遺忘的時光,讓他心裏泛起一陣莫名的酸澀和愧疚。
於是,裴景昀一連熬了好幾個通宵給許暖製作詳細的複習計劃。
他帶著那遝厚厚的筆記,來到她家,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開門的人卻是一副陌生的麵孔。
“你找誰?”
裴景昀一愣。
“許暖呢?她去哪了?”
那人想了一會才說:
“你說前屋主吧,她們幾天前就搬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