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清晨,孩子突然哭得撕心裂肺。
我解開紙尿褲,呼吸瞬間停住。
他的屁股和腿根紅腫一片,幾處皮膚已經磨破,滲出的血絲粘在尿褲上。
孩子疼得渾身發抖,小手卻還本能地攥著我的衣襟。
我眼眶一下紅了。
昨晚明明給他換了新的。
我衝到垃圾桶前,翻出一堆還沒來得及清洗的舊尿褲。
“你趁我睡著,給他換上用過的了?”
婆婆伸腳踢開垃圾桶。
“孩子一天尿十幾次,不省著用,一個月得多少錢?”
那一刻,我恨不得把那堆臟東西全塞進她嘴裏。
我抱起孩子便要去醫院。
婆婆堵住門。
“這麼點紅印也去醫院?擦點香油就好了。”
“掛號不要錢?開藥不要錢?”
我一把推開她。
“這是孩子,不是你拿來省錢的工具!”
顧明川聞聲出來。
婆婆立刻捂住手腕。
“我就勸她別亂花錢,她差點把我推下樓。”
“我走,我現在就回農村。”
她嘴上說走,身體卻死死擋著門。
顧明川攔住我。
“先觀察一天。”
“我媽都帶大了我,不比你懂?”
我掀開孩子的衣服,把破損的皮膚露給他看,又點開交易記錄。
“看清楚。”
“你媽把孩子的新尿不濕、奶粉和消毒器全賣了。”
“她用洗過的尿褲磨傷孩子,又用來路不明的散裝奶粉替換正品。”
“賣東西的錢,一部分存進她的賬戶,一部分給你買了升職禮物。”
“現在我要帶孩子看醫生,你是讓開,還是繼續幫她?”
顧明川盯著屏幕,臉色終於變了。
婆婆知道再也賴不掉,撲通一聲跪在他麵前。
“是我沒文化,是我害了孫子。”
“可我賣東西,不也是為了這個家嗎?”
她把銀行卡塞給顧明川。
“錢都給你存著,密碼是你的生日。”
“媽這麼摳,還不是怕你一個人養不起他們娘倆?”
顧明川的神色漸漸軟下來。
他扶起母親。
“她方法不對,出發點是好的。”
我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孩子已經受傷了,你還護著她?”
婆婆躲在他身後抽泣。
顧明川不耐煩地擋住門。
“我媽都跪下了,你還想怎樣?”
“道歉,保證不追究,我就送孩子去醫院。”
我看著一唱一和的母子,徹底死心。
他奪走我的手機,刪除截圖,又重重砸向牆壁。
卻沒發覺,我已經向小區安保發送了求助信息。
婆婆則端來那碗熱過三次、已經發酸的南瓜湯,放在我腳邊。
她擦幹眼淚,眼裏隻剩惡毒的得意。
“我今天非得治治你這敗家的毛病。”
“仗著自己有幾個錢,就不把婆婆和丈夫放在眼裏。”
“把湯喝完,跪下認錯,以後每花一分錢先問我。”
“你什麼時候學會做顧家的媳婦,我什麼時候讓你帶孩子去醫院。”
孩子在我懷裏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門鈴在這時急促響起,門外傳來物業經理的聲音。
“沈女士,剛接到您的求助信息,我們帶醫生來了。”
我抱緊孩子,看向顧明川。
“今天,你們母子一起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