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慌忙從顧淮之身上爬起來,縮進牆角。
不是火。
剛才隻是雷聲。
顧夫人趕來,用毯子裹住赤腳的我。
“別怕,沒人怪你。”
我卻盯著顧淮之的手。
摔倒時,他的掌心被擦破,滲出一點血。
我腦中驟然閃過一幅畫麵。
火場裏,小男孩的手也在流血。
我撕下裙角,一圈圈纏住他的掌心,還凶巴巴地瞪他。
不許哭。
哭了會吸進去更多煙。
劇烈的頭痛襲來,我抱住腦袋。
顧淮之蹲到我麵前。
“沈枝,你是不是想起了什麼?”
我的喉嚨重新鎖緊,隻能指向他的掌心,做出包紮的動作。
顧淮之的眼神變了。
第二天,節目組安排了一場記憶測試。
桌上放著燒黑的飯盒、破手電、銅扣、紅布條和玩具汽車。
導演說明,其中兩樣是幹擾項。
沈念念立刻拿起紅布。
“這是我的發帶。”
“火災那天我就戴著它,逃跑時才弄丟了。”
主持人問:“你確定?”
“確定。淮之哥哥以前還誇過紅色適合我。”
彈幕迅速刷過。
【連發帶都記得,肯定是念念!】
【沈枝不會是怕露餡,才一直裝啞巴吧?】
我卻死死盯著那塊紅布。
不是戴在頭上的。
耳邊再次響起火焰爆裂的聲音。
燒紅的鐵門,滾燙的門把手,還有男孩絕望的哭聲。
“打不開......”
“門打不開!”
我猛地衝過去,搶走紅布。
“妹妹,你幹什麼?”
我沒有理會沈念念,而是將紅布纏上道具門把手,包住右手,用力向下擰。
所有人都愣住了。
主持人問:“你是說,它是用來開門的?”
我急促地點頭。
太燙了。
可不開門,我們都會死。
掌心的舊疤仿佛重新被燙過,疼得我不斷發抖。
沈念念很快反應過來。
“妹妹是不是看過消防動畫?用濕布開門,很多小朋友都知道。”
彈幕也產生爭議。
【光憑這個動作證明不了什麼。】
【可她不像演的,臉都白了。】
導演示意工作人員打開大屏幕。
屏幕上是一張從未公開過的現場照片。
燒得變形的門把手上,纏著一截焦黑的布料。
“根據勘查記錄,這塊布原本是紅色。”
“它不是發帶,而是從兒童連衣裙上撕下來的。”
沈念念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去。
導演繼續放大照片。
門把手旁,隱約留著一枚帶血的兒童掌印。
“消防員判斷,當時有人用右手裹著布,強行擰開了高溫門把手。”
鏡頭立刻對準我的右手。
靠近虎口的位置,正橫著一道燒傷。
彈幕徹底炸開。
【傷口位置對上了!】
【沈念念說紅布戴在頭上,沈枝卻知道真正用途!】
【這份報告沒公開,她怎麼偷看?】
我望著屏幕上的血手印,腦海裏的濃煙越來越重。
我看見自己用布包著右手,拚命擰動門把手。
皮膚被燙破,我卻不敢鬆開。
因為門後有人在哭。
“小枝......”
“我害怕......”
我蹲下來,死死抱住腦袋。
沈念念急忙解釋:
“這不能證明什麼!她可能隻是蒙對了,傷也不一定是那場火災留下的。”
主持人遲疑道:“可她事先不知道紅布的用途。”
“碰巧而已。”
沈念念紅著眼看向顧夫人。
“不能因為妹妹可憐,就認定她說的都是真的。”
顧夫人沒有回答,隻讓人撤走道具。
顧淮之走到我麵前,朝我伸出手。
“抓著。”
我茫然地看著他。
他主動握住我的手。
“這裏沒有火,門也打開了。”
“沈枝,我們已經出來了。”
他的掌心很暖。
耳邊燃燒的聲音漸漸遠去,我的手指也一點點握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