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五分鐘後,我的手機震動起來。
是程建國打來的。
“醫生下了病危通知書!你馬上給我滾過來簽字!”
“你要是敢不來,我就是拚了這條老命,也要把你碎屍萬段!”
我掛斷電話,穿上那件沾著機油和暗紅血跡的夾克。
轉頭看向站在陰影裏的趙愷。
“換衣服,跟我走。”
趙愷連連後退:
“去......去醫院?我不去!他們會打死我的!”
我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有我在,沒人動得了你。”
十分鐘後,麵包車停在市第一醫院搶救大廳門外。
搶救室門口,除了程家的幾十號親戚,還圍堵了數家聞風而至的媒體記者。
兩名交警和刑警也守在現場。
見我拉著趙愷走下電梯。
“毒婦來了!”
“她還把那個凶手帶過來了!”
程建國手裏揮舞著幾張打印出來的紙,直接砸在我的臉上。
“簽字!這是跟小熙的斷絕母子關係書,還有放棄晉安所有遺產的公證書!”
“小熙要是死在裏麵,你連他的骨灰都別想碰一下!”
我掏出兜裏的水性筆,毫不猶豫地在兩份文件末尾簽下名字。
程建國看著那兩個名字,死死瞪著我。
“王紫......你還是人嗎?”
“小熙在裏麵生死未卜,你連問都不問一句?”
我收起筆,神色冰冷:
“簽完了,還有事嗎?”
一旁的學校班主任衝了出來,將一個透明文件袋砸在長椅上。
“王女士!你剛才在直播間全是在撒謊!”
“這是學校調取的走廊高清監控!趙愷多次帶人在衛生間毆打程熙,證據確鑿!”
“這是程熙從小到大的品行評價和銀行流水,他根本沒有借過任何借貸!”
“你為了給趙愷脫罪,甚至不惜當著全網的麵往自己重傷瀕死的兒子身上潑臟水!”
兩名交警和刑警上前一步。
其中一名年長的交警出示了最新的技術分析報告:
“王紫女士,我們通過省廳的技術手段,調取了趙愷車輛行車電腦的底層恢複數據。”
“數據明確顯示,案發前三分鐘,車輛存在持續的急加速、別車和惡意逼停行為。”
“趙愷涉嫌危險駕駛罪及故意傷害罪,現在正式傳喚趙愷回分局接受刑事調查!”
手銬從警員腰間抽了出來。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叫好聲。
“抓得好!”
“讓這個小畜生去給晉安償命!”
趙愷整個人抖得像篩糠一樣,眼底充滿恐懼。
手銬即將扣上趙愷手腕的一刹那。
我猛地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將他扯到身後。
“王紫!你幹什麼?”
刑警厲聲喝道:
“你這是在阻礙執法!妨礙公務!”
程建國衝上來撕扯我的頭發:
“證據都擺在眼前了!鐵證如山!你還要護著他?!”
“小熙還在裏麵搶救!你是不是非要親眼看著小熙斷氣,你才肯罷休?”
“王紫,他到底給你灌了什麼迷魂湯?他到底是你什麼人?”
記者們的話筒幾乎頂在我的胸口。
趙愷躲在我的背後,渾身劇烈顫抖。
他伸手扯了扯我的衣角,眼淚終於決堤:
“不是我......王阿姨救我......”
我回頭看了一眼搶救室門頭那盞刺目猩紅的“搶救中”指示燈。
又看了一眼身後滿臉淚痕的趙愷。
我緩緩鬆開抓著趙愷的手,但依然橫跨半步,擋在所有鏡頭前方。
“你們把所有的攝像機還有手機直播,全部打開。”
我的聲音不高,卻透著冰冷與決絕。
記者們將鏡頭齊刷刷對準了我的臉。
我迎著全網數以萬計的網民,開口說道:
“你們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為什麼寧可逼死親生骨肉,也要拚了命護住趙愷嗎?”
“行,那我現在就當著所有人的麵,告訴你們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