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次日,太子妃一語成讖。
南疆那邊果然出事了。
異族大軍頻繁騷擾邊境,地方守軍節節敗退。
皇帝震怒,直接下旨,派太子蕭定權前往涼州封地駐守。
前線督戰,穩住軍心。
聖旨一下,整個東宮都忙翻了天。
白姍姍作為太子妃,自然是要隨軍出征的。
她本是將門出身,這種時候正是她大展拳腳、和太子修複關係的好機會。
可是,當蕭定權下令讓我一起隨軍的時候,整個東宮都炸鍋了。
議事廳外,白姍姍直接攔住了蕭定權。
“殿下瘋了嗎?去涼州路途遙遠,風沙漫天!”
她指著我所在的院子方向,聲音尖銳得破了音。
“她那副一吹就倒的骨頭架子,死在半路上晦氣不說,還要拖累全軍的行程!”
白姍姍的貼身丫鬟翠竹也跟著幫腔,膽子大得很。
“就是啊殿下,這魏良娣連路都走不穩,到了封地誰伺候誰還兩說呢。”
“況且您夜裏又不在她房裏歇息,何必非要帶個累贅在身邊?”
翠竹撇了撇嘴,小聲嘀咕了一句。
“怪不得外麵都說她是妖女,這分明就是把殿下的魂都勾走了。”
“啪!”
一聲脆響。
蕭定權反手就是一個耳光,直接把翠竹扇得在原地轉了兩圈,一頭栽倒在地上。
翠竹的半邊臉瞬間腫成了豬頭,嘴角直往外冒血。
白姍姍大驚失色。
“殿下!你打我的丫鬟?”
蕭定權眼神冰冷,像看死物一樣看著地上的翠竹。
“再敢對魏良娣出言不遜,孤直接拔了你的舌頭。”
他轉頭看向白姍姍,語氣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千兒必須去。”
“準備最寬敞的馬車,鋪上三層西域軟墊,車廂四周全部用防風氈布封死。”
“大軍行程可以慢,但絕不能苛待她。”
白姍姍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攥著拳頭。
“蕭定權,你是去打仗,還是去遊山玩水!”
蕭定權沒理她,轉身直接去安排拔營的事宜。
三天後,大軍開拔。
我被小心翼翼地塞進了一輛極其豪華的馬車裏。
這馬車大得像個移動的房間,裏麵鋪滿了厚厚的軟墊,連個硬角都摸不到。
但我知道,外麵的流言蜚語已經滿天飛了。
軍中的士兵都在私下裏議論。
說我是個禍國殃民的妖女。
說太子被我吸幹了精氣,中了邪,連打仗都要帶著我這個累贅。
......
行軍路上的日子,比我想象的還要難熬。
馬車再豪華,也抵擋不住路途的顛簸和越來越刺骨的寒風。
我幾乎每天都在咳嗽,咳得連飯都吃不下去。
蕭定權急得團團轉。
隻要大軍一紮營,他必定第一時間查看我的情況。
全軍上下怨聲載道。
將士們不敢明著抱怨太子,便把所有的怨氣都撒在了我這個“禍水”身上。
翠柳更是借著職務之便,暗中使絆子。
氣溫驟降。
火頭軍,隻送來了一小盆摻了雜質的劣質木炭。
那炭一燒起來,滿屋子都是嗆人的濃煙。
我被熏得眼淚直流,咳得幾乎喘不上氣。
翠柳站在馬車外,陰陽怪氣地說道:
“這可是行軍打仗,不是在太子府。將士們連口熱湯都喝不上,您能有盆炭火烤著,就該感恩戴戴德了。”
她冷哼一聲,轉身就要走。
“站住。”
一道清冷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
白姍姍大步走過來,看了一眼馬車裏冒出的濃煙,眉頭緊鎖。
“誰讓你給她送這種炭的?”她厲聲喝問。
“我白姍姍行得正坐得端,就算再看不慣她,也不屑於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磋磨一個病人!去,把我帳子裏的銀霜炭給她送來!”
翠柳滿臉不甘:
“娘娘!她一個妖女,憑什麼用您的炭?您就是太心善了,才讓她把殿下迷得......”
“閉嘴!快去!”
翠柳嚇得連滾帶爬地跑了。
白姍姍站在馬車外,冷冷地丟下一句話。
“別死在半路上,臟了我的眼。”
我靠在軟墊上,聽著她遠去的腳步聲。
白姍姍,倒是個恩怨分明的直腸子。
隻可惜,她根本不知道,蕭定權非要帶我來,不是因為舍不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