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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宴設在臨江閣最大的包廂。

我趕到時，走廊裏已經能聽見裏麵的說笑聲。

隔著半開的門，我看見姑姑坐在主位。

兩年沒見，她頭發白了不少，臉上卻帶著笑。

顧承澤坐在她旁邊，正替她倒酒。

大伯母問起我：“明玥怎麼沒來？這孩子也兩年沒見了。”

姑姑臉上的笑淡了一些。

“別提她。”

我正要推門，腳步忽然停住。

姑姑將酒杯重重放在桌上，壓了兩年的怒氣像是一下被人掀開。

“我那大哥留下的拖油瓶，簡直是個吸血鬼！”

“我給她開那麼高的工資，她還不知足。上個月說要換車，前幾天又要預支二十萬，也不知道錢花到哪兒去了。”

滿桌親戚麵麵相覷。

顧承澤輕輕拍著她的背。

“媽，你血壓高，別生氣。表姐還年輕，總會懂事的。”

姑姑越說越氣。

“年輕就能天天請病假、不幹活？公司不是慈善機構！要不是念在親戚份上，我早把她掃地出門了！”

我的耳朵裏嗡的一聲。

喉嚨裏湧上一股腥甜，我扶住牆，才沒有倒下。

包廂裏，大伯母還在勸：“明玥不是那樣的孩子，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姑姑冷笑：“承澤還能騙我？她每個月的工資確認單、請假記錄，我都看過。”

“她這兩年從公司拿走八十多萬，項目卻一個都沒做好。所有爛攤子，都是承澤替她收拾！”

顧承澤歎了口氣。

“表姐畢竟剛畢業，工作能力差一點也正常。媽，你再給她一次機會。”

他這句話像最後一根針，徹底刺破了我所有隱忍。

我抬腳踹開包廂大門。

門板撞在牆上，發出一聲巨響。

滿桌人同時回頭。

姑姑看見我，臉上的怒氣還沒有來得及收回去。

“明玥？”

我扶著門框，胸口劇烈起伏。

“既然我在你眼裏這麼不堪，今天我就辭職！”

顧承澤站了起來。

“姐，有什麼事回公司說，今天是家宴。”

“你閉嘴！”

我第一次當著所有人的麵對他吼。

“我給公司跑了兩年業務，十七個項目，你們一分錢提成都沒有給過我，現在還說我拿錢不幹活？”

姑姑皺緊眉頭。

“什麼叫沒給過你提成？”

我從包裏掏出銀行卡，重重拍在桌上。

“每月一千五百塊，遲到一分鐘扣五十，請半天病假扣三百。客戶招待、打車、打印資料，全部讓我自己墊。”

“我去大街上掃地，也比你這一千五百塊的工資強！”

全場鴉雀無聲。

姑姑手裏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碎片濺了一地。

她怔怔看著我，臉色一點點變白。

“你說什麼一千五？”

姑姑猛地轉頭看向顧承澤，又看了看我，聲音都變了調。

“我明明給你開的是三十萬年薪，外加項目提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