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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姑姑的建材公司拚死拚活跑了兩年業務，表弟說大環境不好，每月隻給我發一千五底薪。

為了省錢，我住在終年不見陽光的地下室，

連發三天高燒，硬生生熬成了重度肺炎，甚至連買一盒阿莫西林的錢都掏不出來。

中秋家宴上，我拖著病體，想找姑姑預支兩千塊救命錢。

剛走到包廂門外，卻聽見姑姑對著滿桌親戚大罵：

“我那大哥留下的拖油瓶，簡直是個吸血鬼！”

“天天請病假不幹活，要不是念在親戚份上，我早把她掃地出門了！”

我氣得渾身發抖，一腳踹開包廂大門。

“既然我這麼不堪，今天我就辭職！”

“我去大街上掃地，也比你這一千五百塊的工資強！”

全場鴉雀無聲。

姑姑手裏的酒杯“啪”地掉在地上，滿臉震驚。

“你說什麼一千五？”

“我明明給你開的是三十萬年薪，外加項目提成啊！”

......

我爸去世那年，我剛大學畢業。

葬禮結束後，親戚們走得幹幹淨淨，隻有姑姑謝嵐清在墓園外陪我站了很久。

她是我爸唯一的妹妹，也是清嶽建材的老板。

臨走前，她把一張名片塞進我手裏。

“明玥，你爸當年幫我跑下第一筆訂單，沒有他，就沒有清嶽。”

“你學的是市場營銷，願意的話就來姑姑公司。別怕沒經驗，我讓承澤帶你。”

顧承澤是姑姑唯一的兒子，比我大兩歲，在公司擔任業務部副經理。

我拿著那張名片，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媽媽早逝，爸爸又走了，我不想連累姑姑白養我，所以進公司第一天，我就主動要求從基層業務員做起。

辦理入職手續時，顧承澤抱來一摞文件。

“姐，公司最近周轉困難，銷售崗暫時隻有一千五底薪，不過提成高。等項目回款，一次就能拿好幾萬。”

我翻了翻文件：“勞動合同呢？”

“這些就是。”

他指著貼了便利簽的地方，讓我逐頁簽名。

那摞文件足足有四十多頁，既有保密協議，也有項目責任書，還有薪資代發授權。

我想仔細看，他卻笑了。

“自家公司還能坑你？你信不過我，總該信得過她吧？”

我手裏的筆停了一下。

最後還是簽了。

......

我被分到最難跑的城北片區。

那裏聚集著大大小小幾十家施工單位，賬期長，回款慢，前任業務員跑了三個月，隻簽回兩張意向單。

為了找到負責人，我每天抱著產品資料蹲工地。

第一次簽下訂單時，我興奮得一晚上沒睡。

那是個一百八十萬的學校改造項目。

按照公司規定，業務員至少能拿一個點的提成，也就是一萬八千塊。

我算了一夜。

拿到錢後，我要先給爸爸換一塊不會積水的墓碑，再租一間帶窗戶的房子。

可項目回款後，顧承澤告訴我，甲方臨時壓價，利潤沒達到提成標準。

我有點失望，卻沒有懷疑。

第二個項目，他說材料出現售後問題，提成要抵維修成本。

第三個項目，他說客戶沒有付清尾款。

第四個項目，他拿出一張蓋了公章的通報，說公司全員降薪，共渡難關。

整整兩年，我跑下十七個項目，合同總額超過兩千萬。

我卻始終隻拿一千五百塊底薪。

偶爾實在撐不住，我會問顧承澤，提成到底什麼時候發。

他總有新的理由。

“財務在核算。”“客戶還沒回款。”“公司賬上沒錢。”

“姐，你是老板的親侄女，更得以身作則，不然下麵的人怎麼服氣？”

最後這句話，堵住了我所有抱怨。

姑姑收留我，是情分。

為了不讓姑姑為難，我一次也沒越過顧承澤，直接找她要錢。

更何況，這兩年姑姑總在外地跑工廠、談融資。

她給我打過幾次電話，我不是在工地，就是在見客戶。

後來顧承澤告訴我，姑姑有嚴重的高血壓，醫生不許她情緒激動。

“我媽脾氣急，你別拿項目上的小事煩她。所有工作都先向我彙報。”

我每天看著工資卡裏到賬的一千五百塊，安慰自己。

再堅持一下。

也許下個項目結束，提成就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