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紀清沅被關了起來。
每隔幾個小時,鐵門上的小窗就會被拉開,一張麵無表情的臉探進來:“紀小姐,知道錯了嗎?”
她張了張嘴,從齒縫裏擠出:“我沒錯。”
小窗合上。
片刻後,電流竄上來,她整個人渾身痙攣著。
這樣的循環重複了六七次,她的右臉完全癱了。
眼皮耷拉下來合不攏,嘴角不受控製地往下淌涎水。
她伸手想去擦,可右手發腫,根本抬不起來。
高燒襲來,她渾身卻冷得牙齒打顫。
迷迷糊糊間,她聽見蘇沐寧軟糯的聲音:“行簡,你別關著她了......清沅姐性子那麼高傲,肯定受不了的。”
“受不了?”
陸行簡的嗓音透著一絲輕哂,“她小時候沒少被關小黑屋。紀太太三天兩頭把她鎖儲物間,一頓飯都不給。她當時才七八歲,不也活過來了。”
司沉的聲音插進來,帶著笑意:“你還記得她十二歲那年,被關在閣樓裏餓了兩天,出來的時候頭發上全是蜘蛛網,她還裝沒事人,說閣樓裏風景好。後來還是我去給她送的飯,她一邊啃饅頭一邊哭,眼淚掉進碗裏也不肯停嘴。”
紀清沅喉嚨裏發出一聲嗚咽,眼淚不受控製地滾下來。
他們說的每一件事,都是她拚命想忘掉的過去。
被鎖在儲物間那兩天,她蹲在角落裏數老鼠的叫聲;
被推進遊泳池那個冬天,她站在校門口等司沉。
可她等了一個小時,最後是門衛大爺看她可憐,給了她一條舊毛巾。
那些她埋在心底的、最狼狽不堪的記憶,此刻被陸行簡和司沉像講笑話一樣,一句一句說給蘇沐寧聽。
蘇沐寧笑起來,聲音清脆:“真的呀?清沅姐好可憐哦......那她是不是最怕黑?”
“怕!”
司沉接話,“每次關進去她都縮在牆角哭,但她從來不求饒。”
“所以她這種人,”
陸行簡的聲音冷了幾分,“不吃夠苦頭,是不會低頭的。”
腳步聲漸漸遠去。
隔天夜裏,蘇沐寧帶著兩個化妝師推門而入。
燈光亮起的瞬間,紀清沅下意識縮了縮。
蘇沐寧冷冷吩咐:“收拾幹淨,今晚有場宴會。”
“你想幹什麼?”
紀清沅聲音沙啞。
蘇沐寧彎起唇角,“行簡要公布我的身份,可他媽肯定不同意。他和司沉想了個好主意,讓你在宴會上出醜。畢竟你曾經是他未婚妻,有你在前麵比著,陸太太自然就會覺得我好了。”
紀清沅臉色煞白。
門被推開,陸行簡和司沉同時走進來,西裝革履。
陸行簡看見臉色紅潤紀清沅,眼底鬆了口氣,俯身在她耳邊低語:
“別怕,做做樣子而已。整個商圈都知道你是我的人,沒人敢動你。”
他和司沉並肩出去。
門剛合上,蘇沐寧便湊近紀清沅,聲音壓低:
“今晚有個大人物要來,據說是海外黑道勢力的領頭人,他給了行簡不少資源,不能得罪。巧的是,那位首富在找個25歲的黑發女孩,條件跟你很像呢。”
紀清沅渾身一顫。
算算日子,父親該到了。
蘇沐寧揮了揮手,保鏢端著藥水走過來,捏住紀清沅下巴灌進去。
她掙紮著咳嗽,視線開始模糊。
耳邊隻剩蘇沐寧輕飄飄的吩咐:“送去頂樓套房。”
......
宴會中旬。
蘇沐寧忽然驚慌地拉住陸行簡的袖口,揚聲:“行簡,清沅姐不見了......她性子大大咧咧的,今天的事她肯定受不了,我怕她喝醉了酒沒人照顧。”
陸行簡配合地皺眉,朝身後揮了揮手:“去找。”
保鏢散開,賓客們交頭接耳。
蘇沐寧又補了一句:“她最近情緒不好,萬一出什麼事......”
幾個千金夫人也關切地圍上來。
就在這時,一個服務生快步走近,躬身道:“陸總,有人說看見紀小姐上了頂樓。”
全場瞬間寂靜。
頂樓套房住著今晚那位海外首富,商圈裏誰不知道。
蘇沐寧麵上焦急,眼底卻壓著一絲得意,率先走去,身後烏泱泱跟了數十人。
電梯裏,她刻意歎著氣:“清沅姐心思單純,但今天的事確實委屈她了......她別做傻事才好。”
這話落在旁人耳中,已然變了味。
到達頂樓,蘇沐寧敲了敲門無人應答,轉而對保鏢說:“快!首富先生的安全要緊,把房卡拿來!”
門鎖打開,她用力推開門。
光線湧入的那一刻,她臉上的得意瞬間凝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