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狹小閉塞的儲物間裏一片黑暗。
隻有撲麵而來的潮濕味和濃鬱的血腥味。
嗆得媽媽捂住了鼻子。
“你這死丫頭要幹什麼!”
“把屋裏搞得這麼臭,不知道年年受不了血腥味嗎!”
她反手就想關上門,卻被爸爸一把撥開。
他一步踏進來,按亮了屋裏的燈。
徹底僵住了。
儲物室裏很擠,堆滿了家裏的閑置物品。
剩下的位置隻能放下一張一米五的小床。
床上空蕩蕩的,沒有我的身影。
隻剩下了床單和地板上已經幹涸和黑紅血跡。
爸爸因為工作原因,常年不在家。
他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孩子呢?”
“你平時就讓她住這兒?!”
媽媽被他突如其來的嗬斥嚇得臉色白了白。
“你喊什麼!”
“嚇到外麵的年年怎麼辦!”
她指著敞開的窗戶冷笑道:
“看,你的好女兒為了跑出去鬼混,連窗戶都敢跳!”
“這些血不過是經血罷了,你有什麼可大驚小怪的?”
爸爸的表情緩和了些:“真的隻是跑出去玩了?”
“我是她媽還能不了解她?指不定跑哪個同學家過夜了!”
“你都不知道她有多野!”
她瞪了爸爸一眼,毫不在意地轉身離開。
回到客廳給姐姐按摩。
爸爸沉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最終隻化為一道長長的歎息。
吃飯時,媽媽一直在給姐姐夾菜,說她太瘦了要多吃點。
哥哥邊給姐姐挑魚刺,邊含笑聽她的旅遊計劃。
爸爸雖然話不多,但是也時不時給姐姐夾她夠不著的菜。
沒人在意那張空下來的第五張椅子。
收拾餐桌時,盤子裏剩下了幾顆配菜用的蝦。
媽媽挑起來,順手剝好,取掉蝦線。
我飄到她身邊,鼻子有些發酸。
家裏,爸爸和哥哥海鮮過敏。
媽媽和姐姐不愛吃蝦。
卻是我最愛的。
原來她還記得......
可剝好最後一隻蝦後,媽媽卻突然盯著盤子裏的蝦愣住了。
下一秒,抬手全部倒進垃圾桶。
“得讓她長點記性。”
“不然指不定下次來月經還要怎麼刺激年年!”
我蹲下來,拚命地試圖將垃圾桶裏的蝦撿起來塞進嘴裏。
可什麼都撿不起來。
“長記性了媽媽,我已經長記性了。”
“以後我都不會出現,礙你們的眼了。”
這天夜裏。
媽媽不知道為什麼,睡得很不安穩。
緊緊蹙著眉,額頭沁出一層薄汗,不知夢到了什麼。
突然,她猛地伸出一隻手,失聲喊道:“歲歲!”
驚醒後,她愣愣地盯著自己微微發抖的手。
爸爸被吵醒,擰開了台燈。
還不等他開口問,門鈴猝不及防地響了。
門一開,外麵站著的居然是趙阿姨。
她眼睛哭得通紅浮腫,手裏攥著一個小小的本子。
是我一直貼身帶著的小日記本。
她顫抖著開口:
“請問,你們是歲歲的爸爸媽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