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畢業聚會上,大家起哄玩異性打分遊戲。
男友周祈給閨蜜林櫻打了滿分十分。
輪到我時,我有些局促地整理了一下特意為他穿的真絲裙。
他卻看都沒看我一眼,直接扔出一張零分牌。
“音音就算了吧,平時糙得像個漢子,穿裙子簡直辣眼睛。”
包廂裏瞬間爆發出一陣哄笑。
林櫻捂著嘴嬌嗔。
“周祈哥你太壞了,音音姐今天明明塗了口紅的。”
兩個竹馬也在旁邊幫腔。
“咱們音音從小就臉皮厚,不會往心裏去的。”
沒人注意到我緊緊攥著裙擺,指甲掐進了肉裏。
我想起每次玩大冒險,他們總起哄讓我畫大花臉活躍氣氛。
想起他們發朋友圈的合照,總挑我閉眼大笑的醜圖,襯托林櫻的精致。
他們不是不懂尊重,隻是習慣了拿我當小醜。
晚風吹過,我突然覺得有些冷。
我看著那張零分牌,平靜地脫下了磨腳的高跟鞋。
既然我是零分。
那這段感情,也該清零了。
......
我將那雙磨腳的高跟鞋整齊地擺在茶幾下。
“你平時都穿運動鞋,今天非要套個高跟鞋,這不是自己找罪受嗎?”
竹馬陳宇咬著煙,在旁邊嗤笑。
另一個竹馬林澤附和。
“就是,你這大咧咧的性格,穿上龍袍也不像太子。”
“還是咱們櫻櫻有女人味。”
林櫻坐在周祈身邊,臉頰微紅。
“你們別這麼說音音姐,她今天可是特意打扮過的。”
“她那叫打扮?”
周祈嗤笑了一聲,目光從我身上掠過。
“頂多叫作怪。”
包廂裏的哄笑聲再次響起。
我低頭看著那雙為了配真絲裙特意買的細高跟。
腳後跟已經被磨出了血泡,隱隱滲著血絲。
周祈就坐在離我不到半米的地方,卻全程都盯著林櫻,沒看我的腳一眼。
林櫻剛才玩遊戲輸了,正被罰喝酒。
周祈自然地接過她的酒杯。
“她胃不好,我替她喝。”
“喲,周哥心疼了啊。”陳宇起哄。
周祈沒反駁,仰頭把酒幹了。
我安靜地坐在角落,把腳往沙發陰影裏縮了縮。
“音音,你去幫櫻櫻買杯熱牛奶吧。”
周祈放下酒杯,轉頭看向我。
“她剛才喝了點冰的,胃不舒服。”
我抬起頭,看著他理所當然的表情。
“外麵在下雨。”
“下點小雨怎麼了?你身體壯得很,又不會感冒。”
周祈皺了皺眉,似乎對我的推脫很不滿。
林櫻扯了扯周祈的袖子。
“算了吧,周祈哥。”
“不行,你胃疼起來多難受。”
周祈拍了拍她的手背,再次看向我。
語氣比之前更重了。
“沈音,你去不去?”
陳宇和林澤也看了過來。
“音音,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嬌氣了?”
“以前咱們打完球,你不都主動去給我們買水嗎?”
我看著這三張從小一起長大的臉。
幼兒園替他們背黑鍋,初中給他們抄作業,高中陪他們逃課打球。
以前我確實會去。
因為我以為我們是最好的朋友,我以為周祈是愛我的。
我起身,拿起沙發上的包。
“我去。”
周祈的眉頭這才舒展,隨口囑咐了一句。
“順便再買盒草莓慕斯,櫻櫻愛吃。”
草莓慕斯在城南甜品店,離這裏有五公裏。
現在是晚上十點,外麵還下著秋雨。
但我沒反駁,推開包廂的門走了出去。
冷風夾雜著雨絲吹在臉上。
我攏了攏身上的真絲裙。
這條裙子是周祈上個月隨口提過的。
他說看別人穿真絲裙挺好看的,不知道我穿上是什麼樣。
我攢了一個月實習工資,買下了這條裙子,想在今天給他一個驚喜。
卻隻換來一句辣眼睛和零分牌。
我走到樓下的便利店,買了杯熱牛奶。
然後,在便利店的屋簷下站了很久,看著雨水在路燈下連成線。
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倫敦那家跨國公司發來的最後入職確認郵件。
半個月前我通過了終麵。
因為舍不得周祈,一直沒回複。
但這次,我點開郵件,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兩秒。
然後,按下了“接受offer”。
我把手機放回包裏,端著熱牛奶,轉身走回了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