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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喬苒的檢查結果出來，唯一的腎，功能嚴重受損。

醫生說先透析觀察，有恢複可能。

若持續惡化，才考慮移植。

我哥和楚淵卻當天就讓所有人做配型。

隻有我六個位點全相合。

移植中心的陳醫生看完我的病曆，直接拒絕。

“她剛做完手術，有感染貧血，心律失常，至少三個月後再評估。”

楚淵問：

“喬苒能等嗎？”

醫生沉聲開口。

“可以透析，目前沒有證據表明必須立刻移植。”

我以為這件事結束了。

晚上，一份捐腎同意書卻放到我床前。

我哥神情冷漠。

“一顆腎不影響正常生活。”

我忍不可忍。

“那是你欠喬叔的命，為什麼要我還？”

他的臉慢慢沉下去。

“知遙，她沒爸沒媽，也沒有第二顆腎。”

“你從小有我護著，楚淵也疼你，你擁有的已經夠多了。”

我隻覺得心痛地快要暈死過去。

原來被愛過，也會成為應該繼續讓的理由。

楚淵給我看喬苒透析後嘔吐的視頻。

“她才二十一歲，你有兩個健康腎，給她一個你們都能活。”

“為什麼非要看著她受罪？”

我掀開病號服。

腹部縫合線從肋下一直拖到側腰。

最下麵因為剛裂過，又縫了第二遍。

“我前天才從手術台下來。”

他的眼神動搖了一瞬。

走廊裏卻傳來護工的喊聲。

“喬小姐暈過去了！”

楚淵眼底的動搖立刻沒了，想要強行拉著我的手簽字。

我拚命掙紮，拉扯到傷口，病號服直接被染紅。

楚淵和我哥愣住。

過了半晌，楚淵把求婚戒指摘下來放在床頭。

“知遙，我可能從沒真正認識過你。”

“以前看見流浪貓都會送醫院的沈知遙，不會眼睜睜看妹妹受罪。”

我心口一縮。

他沒有罵我，可比罵我惡毒還疼。

淩晨喬苒血壓突然升高。

我哥衝進病房，把同意書拍在我腿上。

“趕緊簽！喬叔是替我死的！”

我的眼淚一下砸下來。

“那媽媽死的時候，是不是也讓你照顧我？”

“她讓你拿我的命，去還別人了嗎？”

我哥臉色煞白，卻還是把筆塞進我手裏。

“不會要你的命，醫生總是喜歡把風險說重。”

楚淵坐到床邊，握住我的手。

“知遙，算我求你，手術後我請半年假陪你。”

“平安扣也拿回來，以後所有事都先選你。”

原來我的東西，我的丈夫，我的第一順位。

都可以拿來交換一顆腎。

我哭了很久，他們卻不為所動。

直接把我的手指按上印泥，在同意書上印了章。

楚淵和我哥急忙安排醫生準備手術。

我掙紮著從手術室裏的推床上坐起來。

“我說了！我不捐！”

楚淵隔著玻璃看我，抬手貼在門上，嘴唇動了動。

“知遙別怕。”

又是這句話。

索橋上他也說別怕，一會兒就救我。

麻醉麵罩扣下來，我拚命偏頭。

藥物還是一點點推進血管。

視野發黑時，我想起十歲的大雪。

哥哥背著我，說我在他心中永遠排第一。

想起婚禮那晚，楚淵抱著我，說老婆就是拿來偏心的。

想起媽媽臨終前那雙瘦得隻剩骨頭的手，說放不下我。

可我讓了救援繩，讓了直升機，讓了ICU，讓了她留下的平安扣。

最後連身體裏的一顆腎，他們也說我有兩顆，所以該讓。

可我真的不想讓了。

心口突然狠狠一痛，監護儀尖銳報警。

“室顫！血壓測不到！”

“快停止手術！搶救！”

有人按壓我的胸口，有人喊除顫。

門外響起瘋狂的拍門聲。

我哥和楚淵瘋狂大喊。

“知遙！”

可我已經沒有力氣回頭。

如果還有下輩子，我不要再做最懂事的那個人。

心電圖掙紮幾下，驟然拉成直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