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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推進手術室時，已經聽不清外麵的聲音。

隻記得有人剪開我後背的衣服，護士吸了口涼氣。

“貫穿傷，快通知普外和肝膽外科！”

手術做了五個小時。

可我醒來時，床邊一個人都沒有。

腹部從肋下一直纏到腰側。

稍微吸一口氣，傷口就像被重新撕開。

護士見我醒了，趕緊過來調輸液速度。

“肝裂傷，小腸穿孔，腹腔裏的血清出來快兩千毫升。”

“醫生說再晚半個小時，誰都救不回來。”

我張了張嘴，嗓子幹得發疼。

“我哥和楚淵呢？”

護士頓了一下。

“你說沈隊和楚副隊？他們剛才來過。”

“但聽說你妹妹那邊肌酐突然升高，他們又過去了。”

我看向門口，那裏卻是空空的。

而我術後本該屬於我的ICU床，也給了喬苒。

她的腎挫傷後肌酐升高。

我哥和楚淵怕普通病房照顧不到，托關係把她送進了監護室。

聽完護士說的話，我不由攥緊被角。

我剛從鬼門關出來。

身上插著引流管，腹部縫了二十多針。

可他們還是覺得，我能等。

我最後被轉去普通外科。

當晚高燒四十度，傷口滲液，血壓一度掉到八十。

值班護士掀開被子時，臉色都變了。

“怎麼滲這麼多？”

“醫生！病人術後高熱，血壓掉了！”

我整個人縮在床上，疼得連呼吸都不敢用力。

醫生趕來拆開敷料，按壓腹部時，我眼前一黑。

“懷疑腹腔感染，馬上抽血，血培養，補液，升壓！”

醫生急得直罵：

“她這種情況本來就該在監護室，怎麼會安排到普通病房？”

沒人回答，我的心卻越發難受。

淩晨兩點，我迷迷糊糊醒過一次，聽見喬苒的哭腔。

“哥，我是不是以後都得透析了？”

然後是我哥的聲音。

“別胡思亂想，哥在這兒呢。”

楚淵也在旁邊哄她：

“醫生隻是說觀察，你今晚什麼都別想。”

我側過臉抹眼淚。

手機屏幕上，還停著我半小時前給他們發出去的消息。

【我發燒了。】

【醫生說可能感染。】

兩條消息，都顯示已讀。

卻沒有回複。

第二天上午，我剛退到三十九度，我哥終於來了。

他手裏提著一碗粥，像什麼都沒發生。

“醒了？”

我看著他，把憋了一整晚的話問出來。

“哥，我的ICU床為什麼給喬苒了？”

“我昨晚差點感染性休克。”

我哥沉默兩秒。

“差點不就是沒發生嗎？”

說完，他自己也愣住了。

門外有人喊喬苒醒了，他立刻起身，隻留下一句：

“粥趁熱喝。”

楚淵半小時後過來，摸了摸我的額頭。

我鼻子一下發酸。

兩年前我做卵巢囊腫手術，他在門外守了六個小時。

麻醉醒來，他眼睛通紅地握著我：

“以後疼就說，我娶老婆就是拿來偏心的。”

現在他替我掖好被角，卻說。

“苒苒那邊離不開人，我今晚不過來了。”

我看著他胸口那點血。

是喬苒抽血暈針，撲進他懷裏時蹭上的。

聲音壓製不住哽咽。

“楚淵，我也離不開人，別再丟下我好不好？”

他臉色沉下來。

“知遙，她可能腎衰，你能不能別在這時候比誰更可憐？”

看著他離開的背影，我總覺得心裏空的厲害。

淩晨三點我被疼醒，想翻身卻扯到引流管，整個人僵在床上。

手機就在枕邊，我先打給哥哥，再打給楚淵。

一個無人接，一個被掛斷。

五分鐘後，喬苒的朋友圈更新動態。

我哥在替她削蘋果，楚淵端著熱水，怕她透析後胃冷。

我把手機扣在胸口，突然不敢再打了。

那天夜裏我又燒起來。

夢裏鋼索一根根斷，他們站在對麵一直讓我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