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趁著爸媽帶著沈棠重新買裙子的功夫。
我開始收拾行李。
可收拾完後才發現。
雖然在這個家生活了三年,但個人物品竟然連小號登機箱都塞不滿。
就像我在爸媽心中占據的位置一樣,少得可憐。
剛收好行李箱,房門被猛地推開。
爸爸掃了我一眼。
“許梔,明天是奶奶的壽宴,全家都要去,你別拖後腿。”
我想起奶奶慈祥的臉,動作一頓。
是的,在離開前,我有必要跟奶奶告個別。
因為她是家裏唯一真心對我好的人。
當初我剛被接回沈家,奶奶就拉著我的手,塞給我一條項鏈。
“好孩子,奶奶一直很想你,你終於回家了。”
這份溫柔,我珍藏了三年。
第二天一早,爸媽早早拿好禮品,準備出發回老家。
可我剛想跟著上車,卻被媽媽攔住了。
“許梔,你坐城際公交回去,車費我出。”
“棠棠習慣在後座上睡覺,你坐過去,空間就不夠了。”
沈棠假意拉扯媽媽的衣袖:“算了媽媽,讓姐姐一起坐吧,大不了我不睡了。”
“不用慣著她。”爸爸接過話茬。
“正好鍛煉鍛煉你姐的獨立能力,可別以後啥事都指望爸媽操心。”
說話間,車門驟然關閉,駕駛座上的爸爸直接踩油門離開。
我站在原地,渾身發冷。
鍛煉我的獨立能力?真可笑。
回家後,爸媽一次都沒陪過我出門,我還不夠獨立嗎?
同樣是女兒,沈棠可以享受偏愛,而我,連坐一次家裏的車都不配。
從市區到奶奶家,開車要兩小時,可換成城際公交,就是四小時。
所以等我趕到老家時,奶奶的壽宴已經過半了。
爸媽的臉瞬間冷了下來。
“許梔,你讓奶奶等了你兩小時,眼裏還有長輩嗎?”
就在我難堪無措時,奶奶快步走過來,拉住我的手腕。
“好了好了,路上堵車很正常,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麼多規矩,來了就好。”
奶奶的維護讓我眼眶一酸。
還好,即使爸媽不愛我,我還有奶奶。
我壓住內心的酸澀,拿出了自己的手織圍巾。
“奶奶,這是我親手給你織的,你入秋了怕冷,得穿暖和點。”
奶奶笑著摸摸我的頭:“好孩子,還是你最有心。”
入座後,我食不知味的吃著飯,決心等壽宴結束,單獨跟奶奶說我要離開的事。
可散場後,我剛走到奶奶房間門口,就聽見了裏麵的交談聲。
沈棠撒著嬌開口:“看來奶奶很喜歡姐姐送的圍巾啊,我都要吃醋了。”
奶奶急忙安撫她。
“說什麼呢?那種廉價手工織品上不了台麵,拿給家裏的狗墊窩正好。”
“剛才我也是看親戚們都在,給許梔個台階下罷了。”
“說起來啊,奶奶最喜歡的還是你送的胸針,奶奶一定天天戴,好不好?”
沈棠被哄好了,噗嗤一笑。
“對了奶奶,您三年前給姐姐的那條項鏈,是給我買東西送的贈品吧?”
“姐姐可能沒見過什麼世麵,還當個寶貝珍藏著呢。”
奶奶的聲音也透著輕蔑。
“她到底是半路回來的外人,那比得上你啊,你才是我真正疼愛的親孫女呢!”
聽著屋內祖孫融洽的笑聲,我隻覺得渾身發冷。
原來,我一直以為唯一真心待我的奶奶,也從未把我當成一家人。
所以我熬夜織的手工圍巾,隻配墊狗窩。
所以三年前送我的項鏈,隻是贈品。
所以在壽宴上給我解圍,隻是為了不鬧笑話。
可我在沈家,分明已經活成了最大的笑話!
我自嘲一笑,正準備離開,身後卻傳來媽媽的聲音。
“許梔,你鬼鬼祟祟在這裏偷聽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