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孩子們小時候的照片,不知被誰藏在這裏。
最上麵一張已經泛黃,是裴允謙小學畢業。
他緊緊拉著沈慈安的手,貼在她身上。
還有裴允寧的家長會,手裏拿著獎狀依偎著沈慈安。
中間還有很多張,是各個時期和沈慈安在學校合影。
最後一張也是最新的。
裴允舟大學畢業,穿著學士服,拉著沈慈安的手合影。
學校的這些活動,我一次也沒參加過。
甚至不知道,家長還能參加孩子的高光時刻。
聽同事說參加孩子的家長會。
我問過裴允謙。
他卻說學校隻邀請特定的一部分家長。
原來沈慈安就是他們的特定家長。
我將照片默默放回原處。
最上麵的一張,掛了兩滴淚。
剛拉好箱子拉鏈,門開了,裴崢率先走了進來。
他怔了一下。
“幹什麼?鬧離家出走?”
我站直身子。
“不是鬧,是想清楚了。”
裴允寧噗呲一笑。
“媽,您又在演哪一出呢?您不給我們吃飯,還不讓我們出去吃?”
“就是,要不是大嫂,我們現在還餓著呢。”
裴允謙彎腰換鞋,聲音透出不耐煩。
“媽,您就不能消停點嗎?就算是更年期延長,不能為兒女想想嗎?”
沈慈安不緊不慢坐到沙發上,端著一杯水。
“晴姐,大晚上的別嚇唬孩子們,他們忙一天也很累了。”
裴崢神情嚴肅。
“高晴同誌,你太自私了,從來學不會為別人考慮!”
“別拿離家嚇人,孩子們都大了,不是那麼好騙的。”
裴允舟笑出聲。
“演不下去了吧?越活越回去了,有意思嗎?”
他拎起我的箱子掂了掂,接著扔到地上。
原本就陳舊的箱子被磕破一個洞。
“什麼呀,這麼輕,拿個空箱子在這裝呢。”
“都別理她,看她還怎麼折騰!”
我心裏冰涼一片。
拿起箱子就要往外走。
裴崢清了清嗓子。
“這樣吧,你今天鬧得厲害,給大家道個歉,這事就算過去了。”
“是啊晴姐,你今天不做飯,又不讓大家休息,屬實過份了。”
“要道歉,不可能!”
“裴崢,明天早上九點,民政局見!”
裴崢將手裏的水杯重重放在桌上。
沈慈安搶過話。
“晴姐,這就是你不對了,崢哥這是給你台階下。”
裴允舟冷笑一聲。
“你真以為我們離開你活不了?你就是欺負爸老實,不跟你計較,還得寸進尺了!”
裴允謙揉了揉眉心。
“媽,你一定要把事情做絕?你要是現在離開家,可沒人給你養老!”
裴允寧立刻表明立場。
“對,你這麼能鬧,以後我可不管你!”
裴崢坐在沈慈安旁邊,沈慈安拉他的手順著氣。
“敬酒不吃吃罰酒,高晴同誌,你可別後悔。”
說著,他頭向後重重仰去。
幾個孩子忙圍過去,再沒人看我一眼。
我提起行李箱,頭也不回走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