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新規正式發布那天,整個行業都在等周銘倒下。
我也等了。
可第二天,他照常發貨。
第三天,他甚至又簽了一家新客戶。
原因很快傳開。
周銘提前收購了一家具備過渡資質的小公司。
舊業務可以繼續做六個月。
行業群裏再次沸騰。
有人把周銘稱作最會抓政策窗口的人。
還有人直接艾特我。
【沈總,現在還換行業嗎?】
我沒有回複。
辦公室裏也沒人說話。
大家都在等我宣布裁員。
財務把最新數字放到桌上。
現金隻夠三十八天。
融資方也暫停了盡調。
理由是市場已經證明舊模式仍有生命力。
那天下午,我一個人去了倉庫。
新係統已經跑通第一批全流程數據。
速度不算快。
成本也不算低。
但每一票貨從采購到申報都有完整記錄。
倉庫主管問我。
“這些記錄客戶真的願意付錢嗎?”
我說。
“現在不願意。”
“以後呢?”
“我不知道。”
他笑了。
“沈總,你最近越來越愛說不知道。”
我也笑了一下。
“以前不知道也裝知道。”
晚上,我把新規全文重新看了一遍。
真正致命的不是資質。
而是後麵三項變化。
保證金比例提高。
申報留痕增加。
抽檢後的追溯責任拉長到一年。
周銘解決了第一道門檻。
卻沒有改變他的合同。
他給客戶的還是舊報價。
交付周期也沒有重新談。
第二天,我讓財務做了一張模型。
按照新規則計算。
周銘現有訂單的毛利率會從十一降到三。
如果抽檢率再升一個點,利潤接近於零。
更麻煩的是保證金。
訂單越大,占用現金越多。
他現在最漂亮的東西,正是最大的風險。
訂單太多了。
我把模型發給團隊。
沒有發給任何老客戶。
因為這是他們自己的選擇。
一周後,周銘第一次給我打電話。
“你是不是算過新規成本?”
“算過。”
“把模型發我。”
“為什麼?”
電話那邊沉默。
“夫妻一場,別把事情做絕。”
我很久沒聽他提這四個字。
“周銘。”
“當初股東會我也把模型給過你。”
“你撕了。”
他呼吸重了一下。
“現在不一樣。”
“確實不一樣。”
“現在你是總經理。”
我掛斷電話。
第二天,舊公司宣布停止分紅。
第三天,三家供應商要求縮短賬期。
第七天,周銘沒有出現在行業分享會上。
而我們的白板上,現金還剩三十一天。
我知道真正的比賽才剛剛開始。
財務隨後把另一張表遞給我。
按周銘現在的訂單規模計算。
他每增加一千萬訂單,就要多壓一筆保證金。
這意味著銷售越興奮,財務越缺錢。
我讓團隊把這個邏輯寫進產品說明。
不是為了嘲笑舊模式。
而是提醒未來的客戶。
規則變化以後,最昂貴的往往不是罰款。
而是原來的資金結構不再成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