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四十六天,周銘辦了第一場行業分享會。
主題隻有六個字。
【舊模式沒有死。】
會場坐滿了同行。
我沒去。
可直播鏈接還是有人發給了我。
周銘站在台上展示季度數據。
營收同比增長百分之四十三。
新增訂單超過兩億元。
他甚至提前給股東發了分紅。
沈瑤負責運營複盤。
她講得很專業。
客戶分層、報價模型和渠道效率都做得漂亮。
我承認,她一直有能力。
她隻是選擇了另一套答案。
直播快結束時,有人問周銘。
“如果監管真的收緊怎麼辦?”
周銘回答得很穩。
“政策一定會給行業過渡期。”
“真正做企業的人不能見風就是雨。”
“我們會根據正式規則調整。”
評論區一片叫好。
我關掉直播。
其實這句話並沒有錯。
真正讓我不安的不是他的判斷。
而是他已經把訂單簽到了明年。
固定價格,固定交付時間。
一旦成本變化,合同不會替他讓路。
我們這邊卻更加難看。
第一家試用客戶測試三天後退出。
理由隻有四個字。
“成本太高。”
第二家留下了。
但隻願意給我們百分之一的試單。
一個月收入還不夠付係統服務器的錢。
財務把現金天數改成五十二。
我盯著那個數字很久。
晚上,沈瑤忽然給我打電話。
這是她離開後第一次主動聯係。
“堂姐,你那套係統真要繼續燒錢?”
“嗯。”
“周總準備給技術團隊雙倍工資。”
“你想說什麼?”
她停了幾秒。
“回來吧。”
“你做合規部門負責人。”
“至少不會輸得一無所有。”
我問她。
“這是你的意思,還是周銘的?”
“我的。”
“為什麼?”
她歎了一口氣。
“我隻是覺得你沒必要拿五年心血賭。”
這句話讓我沉默。
因為她說中了我最不願承認的地方。
我一直舍不得舊公司。
哪怕離開以後,我每天還看它的行業數據。
不是因為想搶回來。
是因為那裏有我五年的客戶和員工。
我曾經以為能同時保住舊公司和新方向。
後來才發現,轉型最難的從來不是做新東西。
是承認舊成功可能已經到頭。
我對沈瑤說。
“謝謝。”
“但我不回去。”
她輕聲問。
“你就這麼確定自己對?”
“不確定。”
“那你還賭?”
我看著窗外還亮著燈的倉庫。
“因為我至少知道自己為什麼賭。”
掛斷電話後,我收到一封監管公開征求意見稿。
正式規則將在一個月後發布。
這不是勝利。
因為沒人知道最後版本會改成什麼樣。
我把文件打印出來。
第一頁貼到白板旁邊。
現金還能撐四十九天。
第二天,投資人也轉發了周銘的采訪。
他問我是否願意縮小雲倉項目。
隻保留一套軟件團隊。
這樣現金可以多撐四個月。
這個建議很理性。
我差一點就答應。
我們永遠證明不了它能不能真的運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