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鑒定結果沒出來前,我和白薇薇都被留在顧家。
晚飯時,我不敢上桌。
傭人叫了三遍,我才貼著牆走進去,坐在離所有人最遠的位置。
白薇薇挨著顧夫人。
她主動把冰水換掉。
“媽媽胃不好,不能喝涼的。”
又把顧淮碗裏的胡蘿卜夾走。
“哥哥從小就不喜歡這個。”
顧淮的臉色柔和不少。
“這些你都記得?”
白薇薇甜甜一笑。
“因為你們是我的家人呀。”
顧老爺子連連點頭。
顧夫人卻沒說話。
她看著白薇薇,眼裏有心疼,也有一點說不清的陌生。
我不敢夾菜,隻低頭扒白飯。
顧夫人給我夾了一塊排骨。
“吃吧。”
我受寵若驚,連忙站起來。
“謝謝阿姨。”
椅子被撞得一聲響。
所有人都看過來。
我臉瞬間白了。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顧淮皺了皺眉。
“沒人怪你,坐下。”
我還是不敢吃那塊排骨。
等沒人注意時,我用紙包起來,偷偷塞進口袋。
白薇薇突然開口。
“滿滿,你為什麼藏東西?”
我渾身一僵。
顧淮的目光落到我鼓起來的口袋上。
“拿出來。”
我的手抖得厲害。
紙包掉到地上,排骨滾了出來。
舅媽立刻衝進餐廳。
“丟人現眼!顧家缺你這口吃的?”
她揚手要打。
顧夫人猛地站起來。
“住手!”
舅媽訕訕收回手。
我慌忙解釋:“不是舅媽不給我吃。”
“是我總餓。”
“晚上餓了,我可以留著......”
越說,四周越安靜。
顧夫人看著我,眼淚突然湧了出來。
她讓傭人裝了一整盒飯菜,塞進我懷裏。
“吃完還能再要。”
我不敢相信。
“真的?”
“真的。”
我抱緊飯盒,小聲問:“不用幹活換嗎?”
顧夫人的嘴唇輕輕發抖。
她下意識抬手,摸了摸我的頭。
“你才八歲,不用幹活。”
白薇薇的笑淡了。
飯後,她帶眾人去了二樓的兒童房。
門一打開,她便指著窗邊。
“那裏以前放著我的小木馬。”
又拉開最下麵的抽屜。
裏麵果然躺著一隻舊布兔。
“這是媽媽給我縫的。”
顧淮徹底相信了。
顧夫人卻盯著她,輕聲問:“你睡覺的時候,喜歡躺哪邊?”
白薇薇愣了一下。
很快笑道:“右邊。”
顧夫人眼裏的光暗了一瞬。
她沒說對不對,隻讓傭人送我們回房。
半夜,我沒敢睡床。
床單太白。
我怕弄臟,隻抱著枕頭縮在門邊。
門被推開時,我嚇得立刻醒了。
“我沒偷吃!”
“別打我,我明天會幹活的!”
顧夫人站在門口,臉色瞬間白了。
她蹲下來抱住我。
“沒人打你。”
“這裏也不用你幹活。”
我身體僵硬,卻本能地把臉埋進她左邊肩膀。
顧夫人渾身一顫。
她小時候丟失的女兒睡覺時,隻肯趴在她左肩。
這件事,從沒登過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