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八歲那年,首富顧家登上新聞,懸賞千萬尋找被拐多年的親生女兒。
舅媽盯著我肩後那塊和尋人啟事上一模一樣的蝴蝶胎記,眼睛都亮了。
“隻要顧家認下你,咱們就發財了。”
“該說什麼都記牢。敢露餡,回去我打死你!”
於是,我被套上不合身的公主裙,送進顧家為我舉辦的認親宴。
滿堂賓客都在等著看首富千金回家。
顧夫人紅著眼蹲到我麵前。
“寶貝,你還記得,媽媽以前叫你什麼嗎?”
我搖頭。
“你小時候最喜歡吃什麼?”
“不、不記得了......”
“走丟那天,媽媽往你口袋裏放了什麼?”
我攥緊裙角,腦子裏一片空白。
四周頓時響起譏笑:
“什麼都不知道,也敢來認親?”
“為了千萬懸賞,真是什麼人都敢冒充。”
“這演技也太拙劣了吧。”
舅媽躲在人群後,惡狠狠地瞪著我。
這時,宴會廳大門打開。
一個和顧夫人眉眼相似的女孩走進來,拿出半枚長命鎖。
“媽媽問的這些,我全都記得哦。”
......
女孩舉著半枚長命鎖,站在水晶燈下。
“我叫白薇薇。”
“媽媽以前叫我小糯米。”
她答得又快又穩。
“我最愛吃草莓,但不碰奶油。走丟那天,媽媽給我穿了黃色襪子,還在我口袋裏放了一顆水果糖。”
顧夫人的眼淚一下掉了下來。
“對......全都對。”
宴會廳頓時炸開了鍋。
“這才是真千金吧。”
“一個對答如流,一個問啥啥不知,差得也太明顯了。”
“那塊胎記怕不是假的。”
我站在角落裏,腦袋嗡嗡作響。
黃色襪子。
水果糖。
這些詞,好像在哪裏聽過。
眼前閃過一隻女人的手。
她蹲下來,往小女孩口袋裏塞東西,嘴裏輕聲哄著:“別怕,媽媽就在......”
後麵的話,我聽不清。
畫麵也一下散了。
舅媽躲在人群後,惡狠狠地瞪著我。
她無聲地罵:“廢物。”
我趕緊低下頭。
我本來就不是她親生的。
她說,我是舅舅從河邊撿回來的。
這些年,家裏窮,我吃的是剩飯,穿的是別人不要的舊衣服。要不是看見尋人啟事上的蝴蝶胎記,她也不會突然給我買裙子。
來之前,她把新聞上的內容逼我背了十幾遍。
可我知道,那些不屬於我。
我心虛。
也害怕。
白薇薇已經撲進顧夫人懷裏。
“媽媽,我終於找到你了。”
顧夫人的手抬起來,卻遲遲沒有抱住她。
白薇薇疑惑地仰起臉。
“媽媽?”
顧夫人這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
可她的目光,卻越過白薇薇,落在我身上。
“你過來。”
我嚇得後退一步。
舅媽衝上來拽住我,一把扯下我的衣領。
“顧夫人,您看看!”
我肩後那隻淺褐色的蝴蝶,完整露了出來。
和尋人啟事上的照片,一模一樣。
四周忽然安靜。
顧夫人快步走到我麵前,想碰那塊胎記。
她的手剛抬起來,我就條件反射地蹲下,抱住腦袋。
“別打我!”
顧夫人的手僵在半空。
舅媽臉色一變,一腳踹在我腿上。
“亂叫什麼?誰打你了?”
顧夫人猛地抓住她。
“你幹什麼?”
舅媽立刻堆起笑。
“小孩子不懂事,我平時管得嚴了點。”
顧夫人看著我細得嚇人的手腕,眼圈更紅。
白薇薇忽然小聲道:“媽媽,胎記也可能隻是巧合。”
“她連小時候的事都不知道,肯定不是故意冒充我的。”
聽著是在替我說話。
可四周看我的眼神,更鄙夷了。
顧家大少顧淮冷聲問:“你叫什麼?”
“林、林滿。”
“誰讓你來的?”
我嘴唇發白。
不能說。
舅媽說了,要是拿不到錢,回去就打斷我的腿。
我的沉默像是默認。
顧淮冷笑。
“果然是為了懸賞。”
“我不是......”
我聲音太小,沒人聽見。
顧老爺子忽然敲了敲拐杖。
“兩個孩子,同樣的胎記。”
“誰真誰假,做完親子鑒定再說。”
白薇薇臉上的笑,僵了一瞬。
而顧夫人蹲到我麵前,替我拉好衣領。
“滿滿,別怕。”
她叫出我名字的那一刻,我鼻子突然酸了。
像很多年前。
也有人這樣抱著我,一遍遍地說:
**“滿滿不怕,媽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