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伸手就要取我身上的平安扣。
我護著脖子往後退。
“顧朔州你瘋了!我沒錯為什麼要道歉賠償。”
可是我早就換好了層層疊疊的婚紗。
沒有人幫忙,根本沒辦法做任何大動作。
脖子上的平安扣還是被顧朔州取了下來。
我媽這才反應過來。
“女婿,這是青青爸爸留給她的念想......”
話沒說完,平安扣就被顧朔州隨手拋給季冉冉。
“冉冉拿著。”
季冉冉原本單手抱著遺照,看到平安扣,立刻變成雙手捧著遺照去接。
“啪”地一聲輕響。
玉質的平安扣撞在遺照相框上,四分五裂,跌落在舞台上。
舞台上鋪了厚厚的紅色地毯,沒有發出一點聲音。
我紅著眼想撲過去撿,可是穿著婚紗,我根本沒辦法彎腰。
是媽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兩隻手慌亂地想要去撿起玉扣碎片。
季冉冉悄悄移動了腳步,看起來就像我媽在給她下跪。
我再也忍不住,帶著哭腔叫了一聲:“媽!”
顧朔州一怔。
他眼神中閃過一絲愧疚,上前要挽住我:“青青,這是個意外......”
我猛然甩開他的手,轉過頭看他。
顧朔州被我的眼神刺得瞳孔緊縮了一下。
他降低了聲音:“婚禮結束我就帶你去買一個更好的,或者一模一樣的。你來挑。”
不,不會有婚禮了。
顧朔州。
爸爸留給我的平安扣碎了。
我跟顧朔州也該散了。
我沒有理會他,隻是站在原地。
目不轉睛地看著媽媽撿起所有的玉扣碎片,放在她的方格手帕裏。
她小心翼翼地將手帕折了幾次後,妥帖地收進衣兜拍了兩下。
我朝她伸出手:“媽媽,帶我去化妝間。”
按照流程,一會兒新娘子要在化妝間等司儀宣布新娘登場時,我再從那裏出來,走上舞台,一步步走向顧朔州。
顧朔州以為我妥協了,鬆了一口氣。
“你媽媽已經把平安扣碎片都收起來了。”
“等婚禮結束,我就去找最厲害的修複大師,你放心,肯定能修好。”
“修不好我也會找個一模一樣的給你。”
我沒說話。
因為再怎麼修複,再怎麼一模一樣,也不是我爸爸留下的那一枚了。
等媽媽牽住我的手,我提著層層疊疊的裙擺,跟她一起往化妝間走去。
我要換掉婚紗。
媽媽急得一直勸我:“青青,算了算了,都是小事。”
“今天是你最重要的日子,別的都先忍一忍,等婚禮結束再說,好嗎?”
我平靜地笑了笑:“媽,就像你說的,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
“連今天都要我忍,辦完婚禮真結了婚,以後我真能過得好嗎?”
媽媽僵在原地,好一會兒後,才紅著眼睛看著我。
“青青,你長大了。”
“媽沒文化沒本事,但是你想做什麼,媽都支持你。”
我點點頭,眼淚落下。